麟
明 · 徐渭
译文
一辞羌马献兰䈥,四海歌谣美汉文。
自从羌人献马、南方献上兰䈥之后,四海的歌谣都歌颂着汉文帝的美德。
天为吾皇厌祥瑞,不教麟犊恼明君。
上天因为吾皇厌恶祥瑞之事,不让麒麟这种瑞兽来烦扰英明的君主。
光山产麟光烛天,无心住世去飘然。
光山县产下麒麟,光芒烛照天空,它无心留驻世间飘然而去。
鲁叟若逢应不哭,不比哀公十四年。
孔子若遇到这只麒麟应当不会哭泣,因为不比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时那样令人悲痛。
帝王瑞到我皇真,主圣臣贤尽凤麟。
帝王的瑞应到了吾皇这里才是真的,君主圣明、臣子贤良都是凤麟之才。
即看阁上千秋画,不羡牛边数叶鳞。
且看阁上流传千秋的画像,不必羡慕牛旁边那几片鳞甲。
吾皇巳却千里马,天亦踌蹰五采麟。
吾皇已经拒绝了千里马的进献,上天也犹豫着要不要降下五采麒麟。
尚恐越裳重译至,急传黄纸与边臣。
还担心越裳国经过重重翻译来朝贡进献,急忙传下黄纸诏书给边臣予以拒却。
清时麟夭不须伤,野老番为哭一场。
清平之世麒麟夭折不须伤感,乡野老夫反而为此大哭了一场。
傥似角端能解语,欲传一语奉明王。
假若像角端那样能够解人语,它一定想传一句话来奉告明王。
鳞中许贡止常鳞,但取冰鲥片厣新。
鳞类之中允许进贡的只是寻常的鱼鳞,只取那冰鲥鱼的新鲜鳞片。
五马敢团茶叶饼,一车不动荔枝尘。
五马之官敢于团捏茶叶进饼,一车不动也不会扬起运送荔枝的尘土。
南潦北旱禹汤年,何瑞能回圣主怜。
南方水涝北方干旱如同禹汤受灾之年,什么瑞应能挽回圣主对百姓的怜恤。
亲御布袍行十里,汗香飞绕一坛圆。
圣上亲自穿着布袍步行十里去祈雨,香汗飞绕着圆形的祭坛。
闻道麒麟斗海东,亲令白日蚀当中。
听说麒麟在东海之东相斗,亲自下令让白日在当中蚀缺以示天象。
牛肠鳞甲知何物,干犯天光半夜红。
那牛肠般的鳞甲不知是什么怪物,竟敢干犯天光让半夜的天空都变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咏物组诗,以"麟"(麒麟)为题,分十章歌咏麒麟,借瑞兽以寄意。麒麟在古代被视为太平之瑞兽,传说王者仁德则麒麟现。徐渭此诗借咏麟以颂当朝皇帝之圣德,同时又以"天为吾皇厌祥瑞,不教麟犊恼明君"寄寓深意——上天因皇帝厌恶祥瑞,故意不让麒麟出现烦扰明君。全诗既颂圣德,又含规讽,体现了徐渭以诗言志、寓规于颂的创作意图。
逐句解读
「一辞羌马献兰䈥,四海歌谣美汉文」——自从羌人献马、南方献兰䈥之后,四海的歌谣都歌颂汉文帝的美德。
「天为吾皇厌祥瑞,不教麟犊恼明君」——上天因为吾皇厌恶祥瑞之事,不让麒麟这种瑞兽来烦扰英明的君主。
「光山产麟光烛天,无心住世去飘然」——光山县产下麒麟,光芒烛照天空,它无心留驻世间飘然而去。
「鲁叟若逢应不哭,不比哀公十四年」——孔子若遇到此麟应当不会哭泣,因为不比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时那样令人悲痛。
「帝王瑞到我皇真,主圣臣贤尽凤麟」——帝王的瑞应到了吾皇这里才是真的,君主圣明、臣子贤良,都是凤麟之才。
「即看阁上千秋画,不羡牛边数叶鳞」——且看阁上千秋的画像,不必羡慕牛边那几片鳞甲。
「吾皇巳却千里马,天亦踌蹰五采麟」——吾皇已经拒绝了千里马的进献,上天也犹豫着要不要降下五采麒麟。
「尚恐越裳重译至,急传黄纸与边臣」——还担心越裳国经过重重翻译来朝贡,急忙传下黄纸诏书给边臣不要进献。
「清时麟夭不须伤,野老番为哭一场」——清平之世麒麟夭折不须伤感,乡野老夫反而为此大哭一场。
「傥似角端能解语,欲传一语奉明王」——假若像角端那样能解人语,想要传一句话奉告明王。
「鳞中许贡止常鳞,但取冰鲥片厣新」——鳞类中允许进贡的只是寻常的鱼鳞,只取那冰鲥鱼的新鲜鳞片。
「五马敢团茶叶饼,一车不动荔枝尘」——五马之官敢团捏茶叶饼,一车不动也不会扬起荔枝的尘土。
「南潦北旱禹汤年,何瑞能回圣主怜」——南方水涝北方干旱如同禹汤受灾之年,什么瑞应能挽回圣主的怜恤。
「亲御布袍行十里,汗香飞绕一坛圆」——圣上亲自穿着布袍步行十里,香汗飞绕着圆形的祭坛。
「闻道麒麟斗海东,亲令白日蚀当中」——听说麒麟在东海之东相斗,亲自下令让白日在当中蚀缺。
「牛肠鳞甲知何物,干犯天光半夜红」——那牛肠般的鳞甲不知是什么怪物,竟敢干犯天光让半夜都变红。
艺术手法
其一,以组诗结构层层推进。十章之中,前两章总领,写皇帝厌祥瑞而不受麟;中间数章分别从"产麟""却马""忧越裳""哭麟夭"等角度铺写;末章以"麒麟斗海东"的异象收束,寓天象示警之意,结构严密而意脉贯通。其二,用典精切。
"羌马献兰䈥"用汉文帝却千里马之典,"鲁叟"指孔子,"哀公十四年"指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孔子泣之之典,"越裳重译"用周公时越裳国来朝之典——皆有颂圣之意,又暗含规讽。其三,"天为吾皇厌祥瑞"一句为全诗纲领,以反讽手法写皇帝不尚虚瑞之德。诗中"亲御布袍行十里,汗香飞绕一坛圆"以皇帝亲行祈雨的细节,写出真正的君德不在祥瑞而在恤民,寓意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为徐渭咏物颂圣之作中的佳作,以麒麟为线索,纵横古今,既颂扬皇帝却瑞恤民之圣德,又暗含对天灾异象的忧虑和规讽。全诗结构宏大,十章一气呵成,用典繁复而精切,体现了徐渭深厚的学养和以诗讽谏的政治关怀。诗中"天为吾皇厌祥瑞"的立意新颖独到,将传统的咏麟诗写出了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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