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牡丹

明 · 徐渭

译文

牡丹绿者未曾闻,狡狯司花此弄新。

绿色的牡丹我从未听说过,想必是那狡黠的司花神女在此翻弄出新奇花样。

汉水鸭头教作帔,陇山鹦鹉未呼人。

仿佛教汉水的鸭头绿波织成披帛,又如陇山间的鹦鹉羽色尚未向人呼唤。

韩郎顷刻愁难学,酒辈逡巡醉可频。

韩湘子顷刻开花之术也愁苦难以仿学,嗜酒之人徘徊流连却可以频频醉赏。

不羡张家回道士,自抛红粉练庚辛。

不羡慕张家的回道人之点化仙术,绿牡丹自甘舍弃红粉之色而修炼金石般的清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咏绿牡丹之作。牡丹以红紫为正色,绿牡丹为罕见品种,故徐渭以奇笔写奇花。诗中以「狡狯司花」「汉水鸭头」「陇山鹦鹉」等奇幻意象,写绿牡丹之新奇瑰丽,又以韩郎、酒客作衬,末以「不羡张家回道士,自抛红粉练庚辛」表明自爱清奇、不慕俗艳之志。徐渭生性狂放,此诗亦见其借花写人、以奇自许之意。

逐句解读
「牡丹绿者未曾闻,狡狯司花此弄新」——绿色的牡丹前所未闻,是那狡黠的司花之神在此翻弄新花样,惊叹其奇。

「汉水鸭头教作帔,陇山鹦鹉未呼人」——教汉水的鸭头绿织成帔帛,陇山的鹦鹉还未曾唤人,以水色、鸟羽状花色之碧绿。

「韩郎顷刻愁难学,酒辈逡巡醉可频」——韩湘子顷刻之间愁其难以仿学,酒客之辈踟蹰流连而可频频醉赏,以人衬花之奇。

「不羡张家回道士,自抛红粉练庚辛」——不羡慕张家的回道士(张道陵)点化之术,绿牡丹自舍红粉之色而修炼如金(庚)石(辛),以拟人化写其高洁。

艺术手法
其一,起联以「未曾闻」「弄新」二语定全篇基调,先以虚写点出绿牡丹之稀世罕见,再以「狡狯司花」赋予花神以戏谑之态,奇幻入笔。其二,颔联「汉水鸭头」「陇山鹦鹉」皆以碧色之物状花色,一为水色、一为鸟羽,取譬新奇而不落俗套。

「教作帔」「未呼人」以拟人手法使静态之花呈现动态之美。其三,颈联以韩郎(韩湘子顷刻开花之仙术)与酒客对举,以神仙之难学、酒人之流连,衬托花之奇绝。其四,尾联以「不羡」「自抛」作收,将绿牡丹拟为甘舍红粉、苦修金丹的修道之人,格调清奇,正是徐渭以花自况之笔。

总体评价
此篇为徐渭咏物诗中别开生面之作。通篇以奇幻之笔写罕见之物,辞藻瑰丽而立意清高。徐渭一生自负奇才而不为世用,观其咏绿牡丹以「自抛红粉练庚辛」作结,正可见其甘作孤芳、不慕荣华之志。读之令人想见其狂放孤傲之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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