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强予画十六种花因忆徐陵杂曲中二八年时不忧度之句作一歌因为十六花姨歌舞缠头亦便戏效陵体用陵韵

明 · 徐渭

译文

二八年时不忧度

十六岁年华不知忧愁度日

花姨镇日凭朱户

花姨们整日倚靠在朱红门边

妖娆一种可怜春

妖娆的姿态惹人怜爱这春光

六宫粉黛纷无数

六宫佳丽的粉黛妆饰数不胜数

白纻新声按曲来

白纻新歌依着曲调传来

红牙低拍舞裙回

红牙板轻拍舞裙旋转回旋

明眸巧笑谁能拟

明亮眼眸巧妙笑靥谁能比拟

细腰轻折不胜摧

纤细腰肢轻轻弯曲仿佛承受不住

缠头锦段随歌落

赏赐的锦缎随歌声纷纷落下

满座春风不觉蹉

满座如沐春风不觉时光蹉跎

尽道倾城真国色

都说这是倾国倾城的真正国色

何须更问画双蛾

何必再去追问那画出的双眉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意甚明:客人强求徐渭画十六种花,诗人因忆南朝徐陵《杂曲》中"二八年时不忧度"之句,遂将十六花拟人化为十六位花姨,以歌舞缠头之态入诗。全诗戏仿徐陵体,用徐陵原韵,写花姨之美、歌舞之盛,实则是以花喻人,借题发挥。

逐句解读

「二八年时不忧度」——十六岁的年华不知忧愁,化用徐陵原句。

「花姨镇日凭朱户」——花姨们整日倚靠在朱红门边。以拟人手法将花比作美人。

「妖娆一种可怜春」——妖娆的姿态惹人怜爱春光,「六宫粉黛纷无数」——六宫佳丽的粉黛妆饰数不胜数。极写花姨之美压倒群芳。

「白纻新声按曲来」——白纻新歌依着曲调传来,「红牙低拍舞裙回」——红牙板轻拍舞裙旋转回旋。写歌舞场景,声色俱备。

「明眸巧笑谁能拟」——明亮眼眸和巧妙笑靥谁能比拟,「细腰轻折不胜摧」——纤细腰肢轻轻弯曲仿佛承受不住。以"不胜摧"写腰之细,夸张传神。

「缠头锦段随歌落」——赏赐的锦缎随着歌声落下,「满座春风不觉蹉」——满座如沐春风不觉时光蹉跎。

"缠头"为歌舞赏赐之物,呼应题意。

「尽道倾城真国色」——都说这是倾国倾城的真正国色,「何须更问画双蛾」——何必再问那画出的双眉。以反问作结,谓天然美色不需人工修饰。

艺术手法

全诗以拟人手法为核心,将十六种花化为十六位花姨,赋花以人的姿态与情感。善用对仗:白纻新声对红牙低拍,明眸巧笑对细腰轻折,声色互映。化用宫体诗意象而加以翻转——"六宫粉黛"原为实写后宫,此处虚写花之压倒群芳。

"缠头锦段"用唐代歌舞赏赐之典,紧扣题中"歌舞缠头"之意。末句"画双蛾"双关,既指画眉妆饰,又暗扣"画花"之题,天然与人工之辨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戏仿南朝宫体而自有风骨,以花拟人、以人写花,声色之外别寄深意。末联"何须更问画双蛾"一句,既是对花姨天然之美的赞叹,亦暗含对人造之美(画作)的微妙讽喻,与题中"客强予画"形成呼应,见出徐渭才思之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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