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朔与诸友醉某子长安邸舍得花字

明 · 徐渭

译文

满庭山色半阑花

满院映着山色,栏杆旁还开着半数秋花

觞曲交飞古侠家

酒杯交错飞递,如同古时侠客之家豪饮

肝胆易倾除酒畔

肝胆之言容易倾诉,除了在酒席之旁

弟兄难会最天涯

兄弟般的朋友最难相聚,尤其在这天涯异乡

不教酩酊归何事

不喝个酩酊大醉回去又能做什么呢

望到茱萸节尚赊

盼到重阳茱萸节的日子还很遥远

烛暗沟浑都莫虑

烛光昏暗沟水浑浊都不要去顾虑

近来官道铲堆沙

近来官道上铲平了堆积的沙土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九月初一,与诸友在长安某人的邸舍中饮酒赋诗,「得花字」指以「花」字为韵脚。诗写秋日朋友聚饮的豪情与离愁——肝胆相照的兄弟难以相聚天涯,不如酩酊大醉,权且忘却重阳尚远的期盼。

逐句解读
「满庭山色半阑花」:满院的山色映入眼帘,栏杆旁还开着半数的秋花。

「觞曲交飞古侠家」:酒杯交错飞递,这古侠般的豪饮之家酣畅淋漓。

「肝胆易倾除酒畔」:肝胆容易倾诉,除了在酒席之旁,别处难以如此推心置腹。

「弟兄难会最天涯」:兄弟般的朋友最难相聚,尤其是在天涯异乡。

「不教酩酊归何事」:不喝个酩酊大醉回去又能做什么呢?意谓不如痛饮。

「望到茱萸节尚赊」:盼到重阳茱萸节还很遥远,赊即遥远之意。

「烛暗沟浑都莫虑」:烛光昏暗、沟水浑浊都不要顾虑。

「近来官道铲堆沙」:近来官道上铲平了堆积的沙土,言道路已通,虽粗陋亦可通行。

艺术手法
此诗以豪饮写离愁,以放达掩饰苦闷。首联「满庭山色」与「半阑花」点明秋日环境,色彩疏朗;

「觞曲交飞」以动写静,渲染席间热烈气氛。颔联「肝胆易倾」与「弟兄难会」一易一难,对仗工整而情感饱满。颈联「不教酩酊」与「望到茱萸」将当下豪饮与未来期盼并置,以醉态消解等待之苦。尾联突然转入围炉细节——烛暗、沟浑、铲沙——从豪情跌入市井,以琐碎收束豪壮,反添真实感。

总体评价
此诗写秋日聚饮,既有豪侠之气,又有天涯之感。全诗不事雕琢,以直抒胸臆为主,在酣畅中见真情。尾联以俗事收尾,反而增添了生活的质感,体现了徐渭不拘一格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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