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日游南内值大风雨归而雪满西岫矣
明 · 徐渭
译文
宝树琼台夹梵轮,星坛月宇讵非神。
宝树琼台之间夹列着佛寺法轮,星坛月宇这般仙境难道不是神工所造吗。
从来天上游俱梦,说向人间恐未真。
从来天上仙境的游历都如同梦幻一般,向人间说起恐怕难以令人相信。
风雨故梢铜网翼,鱼龙欲活石桥鳞。
风雨故意侵袭着铜网上如鸟翼般的檐饰,石桥上鱼龙雕刻的鳞片生动得仿佛即将活转过来。
寻诗正是回驴处,忽面西山雪照人。
寻觅诗句正走到了该掉转驴头归返之处,忽然迎面望见西山的积雪映照着来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记九月十六日游南内(皇宫南苑)遇大风雨、归途见西山积雪之作。诗题长而详,已是一篇诗前小序。南内为明代皇宫禁苑,非常人所能游历。诗中先写禁苑琼台梵刹之壮丽,继而转入风雨突至的惊险,终以雪山照人的壮景作结,一波三折,跌宕生姿。
逐句解读
「宝树琼台夹梵轮,星坛月宇讵非神。」宝树琼台之间夹着佛寺法轮,星坛月宇这般仙境难道不是神造的吗?状禁苑建筑之瑰丽,"梵轮"指佛寺,"讵非神"用反问以赞其超凡。
「从来天上游俱梦,说向人间恐未真。」从来天上之游都如梦幻一般,向人间说起恐怕难以取信。暗含"曾游天上"之自负,又以"恐未真"自我消解。
「风雨故梢铜网翼,鱼龙欲活石桥鳞。」风雨故意侵袭着铜网上鸟翼般的檐饰,石桥上的鱼龙雕刻鳞片生动得仿佛要活过来游动。状写风雨中禁苑建筑雕饰的动势,"故梢"二字将风雨拟人化。
「寻诗正是回驴处,忽面西山雪照人。」寻诗觅句正到了该掉转驴头归去之处,忽然迎面望见西山的积雪映照着人。以行役之倦与意外之美形成对照,余味无穷。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精妙,前四句写禁苑壮丽如仙境,中二句写风雨突袭之惊心动魄,末二句写归途雪山映人之惊喜,一波三折。颈联"故梢铜网翼""欲活石桥鳞"以拟人手法赋予无生命的雕刻以动感,是全诗最为警策之处,体现了徐渭善于以奇峭之笔写寻常之景的特色。
"忽面"二字转折陡健,将意外之喜写得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此诗熔游历、写景、咏怀于一炉,以"游仙"笔法写禁苑之游,又以风雨和雪山两重意外收束,避免了平铺直叙的呆板。徐渭的才情在于,即使身处禁苑这样的皇家禁地,仍能保持诗人之眼,从檐角铜网、石桥鳞甲中发掘奇趣,而末句西山雪照更是神来之笔,使全诗境界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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