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流

明 · 徐渭

译文

九流渭也落何流,戴发星星一比丘。

九流之中我徐渭究竟归于哪一流呢?如今白发星星点点,不过是个带发出家的僧人罢了。

红袖曾酣楼上舞,黑风仍堕海洋舟。

曾经在红袖歌女的歌舞中酣饮楼头,也曾如遭黑风覆舟坠入大海。

偷醅毕卓生为酒,辟谷张良死在留。

像晋代毕卓盗酒酣饮一样,我一生为酒而生;像汉代张良辟谷修仙一样,他最终还是死在了封地留县。

每枉尊罍思一报,几时将辖井中投。

每每承蒙你以酒樽相待总想着如何报答,何时才能像陈遵那样把车辖投入井中留你痛饮一场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九流"为题,是徐渭自况身世、反思人生归宿之作。九流指古代学术流派的分类,诗人借此追问自己究竟归于何流。诗中历数自己曾经的风流豪迈与后来的落魄困顿,以毕卓偷酒、张良辟谷等典故自比,于自嘲中见旷达,于旷达中含悲慨,体现了徐渭复杂矛盾的心境。

逐句解读

「九流渭也落何流,戴发星星一比丘。」起以设问自况:九流之中我徐渭究竟属于哪一流?如今白发星星点点,不过是一个带发出家的僧人罢了。"渭"自指,"戴发星星"言白发稀疏,"一比丘"以僧人自喻,见出家之意而实未出家。

「红袖曾酣楼上舞,黑风仍堕海洋舟。」追忆往昔:曾经在红袖歌舞中酣饮楼上,也曾如堕黑风之中覆舟于海洋。

"红袖"指歌妓,写昔日风流豪纵;

"黑风堕舟"喻遭遇横祸,或指其因杀妻入狱等人生巨变。

「偷醅毕卓生为酒,辟谷张良死在留。」此联以古人自比:晋代毕卓盗酒酣饮,一生为酒而生;汉代张良辟谷修仙,最终还是死在封地留县。

"偷醅毕卓"写好酒之性,"辟谷张良"言修仙求道终归无用,于典故中见对人生的彻悟与自嘲。

「每枉尊罍思一报,几时将辖井中投。」结以报恩之念:每每承蒙你以酒相待总想着报答,何时能像陈遵那样将车辖投入井中留客尽欢?"辖井中投"用西汉陈遵投辖于井留客之典,言愿与友人痛饮畅聚。

艺术手法

用典密集而贴切,毕卓、张良、陈遵三典皆与酒相关,贯穿诗脉。设问开篇,"落何流"总领全篇之反思。对比鲜明,红袖酣舞与黑风堕舟对举,极写人生起伏。语言纵横捭阖,于自嘲中见豪迈,体现了徐渭狂放不羁的个性。

总体评价

此诗是徐渭对自身人生的深刻反思与自况。以九流设问统领全篇,历数风流与落魄、豪纵与困顿,于典故运用中见学养与性情。诗中既有对人生无常的彻悟,也有不屈的傲骨与对友情的珍重,是了解徐渭其人其诗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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