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歌

明 · 徐渭

译文

琉球佩刀光照水,三年不磨绣花紫。

琉球的佩刀光芒映照水面,三年不曾磨砺花纹如紫色绣花。

换钱解向市中悬,我贵彼贱无人市。

为换钱解下它到市中悬挂求售,我看珍贵别人却视为低贱,竟无人肯买。

家惟此刀颇直钱,易钱不得愁欲死。

家中只有这把刀还算值些钱,却换不到钱,愁得简直要死。

客问此刀值几何,广州五葛飞轻雨。

客人问这刀值多少钱,我说在广州五匹葛布如轻雨般飞来即可换得。

及今求市不较量,但输三葛钱亦止。

到如今求售也不再计较多少,就是三匹葛布的价钱也认了。

千人十往九不顾,向刀长立折双趾。

市上千人中去了十次,九次无人过问,对着刀长久站立竟冻折了双脚趾。

一日不食良巳饥,两日不食将何以。

一天不吃饭实在饿得厉害,两天不吃饭又将怎么办呢。

却走异县告长官,往日停车傥知己。

只好奔到邻县去向长官求助,希望往日停车的旧交或能为知己。

平生自有孟尝心,今日翻思门下士。

平生本有孟尝君养士的心意,到今日反而思念起门下之士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以卖刀为题、自伤困顿之作。诗人以家中珍藏的琉球佩刀求售为线索,写自己穷困潦倒、衣食无着的窘境,结尾以孟尝君门下士自比,感叹世态炎凉、门客无依。诗题"今日歌",正写眼下贫困潦倒的今日之痛。

逐句解读
「琉球佩刀光照水,三年不磨绣花紫」起笔描写所卖之物:琉球佩刀光可鉴水,三年未曾磨砺,刀身花纹如绣花般紫色斑斓,先写刀之珍贵。

「换钱解向市中悬,我贵彼贱无人市」写解下宝刀到市集中悬挂求售,但在我看来珍贵的宝刀,别人却视为低贱,竟无人肯买。

「家惟此刀颇直钱,易钱不得愁欲死」写家中只有这把刀还值些钱,但换不到钱真是愁得要死。

「客问此刀值几何,广州五葛飞轻雨」写有客人问这刀值多少钱,回答是在广州五匹葛布如轻雨般飞来即买(言价格之低)。

「及今求市不较量,但输三葛钱亦止」写到如今求售也不再计较多少,就是三匹葛布的价钱也就罢了。

「千人十往九不顾,向刀长立折双趾」写市上千人中十次前往,九次无人过问,对着刀长久站立,竟至冻僵折损了双脚趾。

「一日不食良巳饥,两日不食将何以」写一日不吃饭实在饿得很,两日不吃饭将怎么办呢?
「却走异县告长官,往日停车傥知己」写只好奔到邻县去向长官求助,希望往日停车的旧交或能为知己。

「平生自有孟尝心,今日翻思门下士」结语写自己平生本有孟尝君养士之心,到今日反而思念起门下之士来——如今自己竟沦落得如同门下食客一般无依。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抒情为主,以宝刀为线索贯穿全篇。

「我贵彼贱」四字写尽世态;

「千人十往九不顾,向刀长立折双趾」以数字对比与夸张动作写无人问津之苦;

「一日不食」「两日不食」以层递手法写饥寒交迫。结句「平生自有孟尝心,今日翻思门下士」以身份倒置收束——昔日欲做孟尝养士,今日反求为门下之士,自嘲之中饱含辛酸,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徐渭写贫困生活的代表作,以平实语言道出深沉苦痛。诗人将宝刀不售、饥寒交迫、求告无门的窘境娓娓道来,结尾以孟尝君自况又自嘲,将个人不幸与世态炎凉融为一体,是了解徐渭晚年困顿生活的第一手资料,情感真挚,动人心弦。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