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来自岭海者云扶桑花也予昔所见殊不类是殆大苏所咏涓涓泣露紫含笑焰焰烧空红拂桑耳花家剪双头见寄始觉首四作之误乘酒漫成六首以赎差错插砚水瓶嫣然有笑语意岂亦怜老人之衰眊耶复取馀沥浇之当缠头耳滇蜀村歌云披蓑衣打杖头鼓风流在何处予拟答乡谚云雪落长江里依旧化作水何不落则雨却要是个底不知花神有知作何平章夜见梦云叟所谓黄连树下弹琴也 其一
明 · 徐渭
译文
昔者曾怜佛桑贱,今来却见贵扶桑。
从前曾经怜惜佛桑花不够珍贵,如今却看到扶桑花受人推崇。
天鸡叫罢日才上,海蜃楼高霞正忙。
天鸡鸣叫过后太阳刚刚升起,海面上的蜃楼高高耸立,彩霞正忙碌地变幻着。
此时此花染欲醉,是株是朵茜成行。
此时此花被霞光染得仿佛要醉了,无论一株还是一朵,都如茜草般排成行列。
都争茜颊堪千镒,谁问莲花似六郎。
人们都争相赞美这红艳如茜的花颊价值千镒,谁还会去问莲花是否像六郎那般美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辨明扶桑花与佛桑花之异后所作组诗的第一首。诗前长序言昔所见者实为苏轼所咏之「涓涓泣露紫含笑,焰焰烧空红拂桑」,即佛桑;今来自岭海者方为真正的扶桑。诗人以酒浇花以赎前误,又以滇蜀村歌、乡谚入诗,风趣幽默。此首以「昔者曾怜佛桑贱,今来却见贵扶桑」起笔,写花之贵贱转换,以「天鸡叫罢」「海蜃楼高」状花之奇丽。
逐句解读
「昔者曾怜佛桑贱,今来却见贵扶桑」——从前曾怜惜佛桑花被人轻贱,如今却看到扶桑花被人珍视。
「天鸡叫罢日才上,海蜃楼高霞正忙」——天鸡鸣叫之后太阳方才升起,海市蜃楼高耸云霞正忙着变幻。
「此时此花染欲醉,是株是朵茜成行」——此时此花红艳如染仿佛将要醉倒,无论一株一朵都如茜草般排成行列。
「都争茜颊堪千镒,谁问莲花似六郎」——都争相以茜红之面颊价值千金,又有谁去问莲花是否像六郎(张宗昌)那般美貌?
艺术手法
其一,全篇以「贵贱转换」立意,以「昔怜贱」与「今见贵」对照,写人事花事之无常,寄慨遥深。其二,「天鸡叫罢日才上,海蜃楼高霞正忙」一联,以天鸡、海蜃、霞光等瑰丽意象烘托花之奇艳,气势恢宏。其三,结句「谁问莲花似六郎」用唐人「莲花似六郎」之典反诘,言扶桑之美远胜莲花六郎,以诘问作收,风趣有力。
总体评价
此篇为徐渭辨花后所作组诗之首,通篇以瑰丽之笔描绘扶桑花之奇艳。诗中将天鸡、海蜃、霞光、茜草等一系列意象熔铸一炉,营造出瑰奇绚烂的意境。又以「贵贱转换」立意,寄寓人生感悟,以「莲花六郎」之诘问作收,于浓艳中见风趣。全篇笔力雄放,想象奇特,是徐渭咏花诗中格局较大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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