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阳李君寄驯鹇俄殪野狸信至燕哀以三曲 其一
明 · 徐渭
译文
鱼鸟寻盟未许同,冥栖谁复伴龙钟。
鱼鸟之间本想结盟同处却终究未能长久相守,它在幽冥中栖息又有谁来陪伴我这老态龙钟之人?
荒栏取食曾呼掌,绣尾回霜罢扫笼。
从前在荒凉的栏杆边取食时,它曾应声飞到我的掌心;它那如绣的花尾在寒霜中回旋,如今笼子已空再无人打扫。
老去逢愁消不易,秋来见月放成空。
人到老来遇到愁绪便不容易排遣,秋天到来对月怀思,一切放归山林的期望都落了空。
定知此夜魂游处,多在武夷山水中。
我定然知道,今夜它的魂魄游荡之处,多半还在武夷山的山水之间徘徊流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悼念白鹇之作。题意是:建阳李君寄赠一只驯养的白鹇,不久却被野狸(野猫)咬死,消息传到燕京(北京),诗人哀之而作三首诗,此为第一首。白鹇性高洁,旧时文人多喜畜养。诗中以「鱼鸟寻盟」起兴,写白鹇之死带来的孤独与怅惘,末以「武夷山水」想象白鹇魂归故土,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鱼鸟寻盟未许同」——鱼与鸟本可结盟同处,但终究未能长久相守,言白鹇与主人之缘分短暂。
「冥栖谁复伴龙钟」——它在幽冥之中栖息,又有谁来陪伴我这老态龙钟之人?「荒栏取食曾呼掌」——从前在荒凉的栏边取食时,它曾应声飞到我掌中。
「绣尾回霜罢扫笼」——它那如绣的花尾在寒霜中回旋,如今笼中已空、再无人打扫。
「老去逢愁消不易」——人到老来,逢着愁绪便不容易排遣。
「秋来见月放成空」——秋天到来对月怀思,一切放飞之望都落了空。
「定知此夜魂游处」——我定然知道,今夜它的魂魄游荡之处。
「多在武夷山水中」——多半还在武夷山的山水之间,徘徊流连。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鱼鸟寻盟」的典故开篇,将人与白鹇之情拟为盟友知己,奠定全篇哀悼的基调。其二,「荒栏取食曾呼掌,绣尾回霜罢扫笼」一联,今昔对照——昔日白鹇应声而至、绣尾翩跹,今日笼空无人打扫,以细节之变写物故之悲,极见工力。其三,结句「多在武夷山水中」以想象作收,将白鹇之魂归于建阳附近的武夷山水,既切合地理,又寄托了诗人对这只灵禽回归自然的美好祝愿,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为徐渭咏物悼亡之作的上品。通篇以白鹇之死为线索,从生前之亲昵写到死后之空寂,再以魂归武夷作结,情感层次丰富,起承转合自然。诗人借白鹇之殁,寄托自身老迈孤独之感,物我交融,格调清雅而情致深婉,可见徐渭抒情的细腻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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