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阳李君寄驯鹇俄殪野狸信至燕哀以三曲 其三

明 · 徐渭

译文

忆昨含悽下主庭,殊方远嫁俨姬嬴。

回想昨日它含着悲伤离开了主人的庭院,如同远嫁异乡的姬嬴之女一般庄重而无奈。

正怜妙羽摇孤雪,忍为饥饕烂一腥。

正怜惜它那美妙如雪的羽毛在风中摇曳,怎忍它被饥饿的贪兽糟蹋成一堆腥膻之物。

草色应枯武夷道,书闻亦湿建阳缨。

此时武夷山道上的草色应当已经枯黄,传来噩耗的书信也使建阳之人的帽缨湿透了泪水。

情钟此辈非关癖,猿鹤年来一壑情。

我对这些生灵一往情深并非出于玩物之癖,这些年来对猿鹤等万物都怀有一壑同悲之情。

赏析

题解
此为悼白鹇三首之末篇。前两首分别写白鹇之死后追思与生前缘由,此首则将白鹇之死上升到更广阔的悲悯情怀——「情钟此辈非关癖,猿鹤年来一壑情」,诗人对白鹇之哀并非出于玩物之癖,而是对一切生命(猿鹤等)的普遍同情,体现了徐渭泛爱万物的心胸。

逐句解读
「忆昨含悽下主庭」——回想昨日含着悲伤离开了主人的庭院。

「殊方远嫁俨姬嬴」——如同远嫁异方的姬嬴之女,庄重而无奈。

「正怜妙羽摇孤雪」——正怜惜它那美妙如雪的羽毛在风中摇曳。

「忍为饥饕烂一腥」——怎忍它被饥饿的贪兽糟蹋成一堆腥膻之物。

「草色应枯武夷道」——此时武夷山道上的草色应当已经枯黄。

「书闻亦湿建阳缨」——传来噩耗的书信,使建阳之人的帽缨都湿透了泪水。

「情钟此辈非关癖」——我对这些生灵一往情深,并非出于玩物之癖。

「猿鹤年来一壑情」——这些年来对猿鹤等万物,我都怀有一壑同悲之情。

艺术手法
其一,「正怜妙羽摇孤雪,忍为饥饕烂一腥」一联,以「妙羽摇孤雪」之美对「饥饕烂一腥」之惨,美与丑、雅与俗的极致对照,令人不忍卒读。其二,用典巧妙——「殊方远嫁俨姬嬴」将白鹇比作远嫁的姬嬴之女(春秋时姬、嬴为诸侯通婚之大姓),赋予白鹇以人格化的高贵身份。

「猿鹤」化用《抱朴子》「猿鹤虫沙」之典,指代一切有灵之物。其三,结句「猿鹤年来一壑情」以「一壑」统摄万物,由一鸟之悲推及众生,境界开阔。

总体评价
此首为三首悼白鹇诗中立意最高的一首。诗人不囿于一物之悲,而将感情升华到对万物的普遍悲悯,可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诗人版本。通篇用字考究、用典贴切,情感由个人之痛上升为众生之情,体现了徐渭作为天才文人的博爱心胸与深厚的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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