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阳李君寄驯鹇俄殪野狸信至燕哀以三曲 其二

明 · 徐渭

译文

索姿驯态碧山空,剧爪贪涎一饱充。

白鹇素雅的身姿和驯顺的情态使碧绿的山空为之失色,却被野狸凶猛的爪牙和贪婪的口水一口吞食。

残粟几乾遗瓮水,落花时起堕毛风。

残存的粟米几已干涸,瓮中遗下的水还在;落花时节忽然刮起卷落羽毛的风。

千里提携两蛮峤,四回豢养一飘蓬。

从千里之外、两座蛮荒山峤之间将它提携而来,四次精心豢养,到头来不过如飘蓬一场虚幻。

将诗换得胡家者,向后不知何所终。

原是用诗才从胡家换来的这只白鹇,从此之后不知它最终归于何处。

赏析

题解
此为悼白鹇三首之第二首。第一首侧重写白鹇死后之孤独与魂归,此首则侧重回顾白鹇之由来与死状,千里提携、四回豢养,终不免「一饱充」之横祸,末以「向后不知何所终」自叹,寄寓人生聚散无常之慨。

逐句解读
「索姿驯态碧山空」——白鹇素雅的身姿与驯顺的情态,使碧绿的山空为之失色。

「剧爪贪涎一饱充」——凶猛的爪牙和贪婪的口水,野狸只为一饱便将它吞噬。

「残粟几乾遗瓮水」——残存的粟米几已干涸,遗下的瓮中水尚在。

「落花时起堕毛风」——落花时节忽然刮起卷毛之风,暗示白鹇殒命之时。

「千里提携两蛮峤」——从千里之外、两座蛮荒山峤之间将它提携而来。

「四回豢养一飘蓬」——四次精心豢养,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飘蓬般的虚幻。

「将诗换得胡家者」——原是用诗才从胡家换来的这只白鹇。

「向后不知何所终」——从此之后,不知它最终归于何处。

艺术手法
其一,「索姿驯态碧山空」以白鹇之美反衬野狸之凶,「剧爪贪涎一饱充」直写其横死之惨,美与恶的强烈对比使悲剧感倍增。其二,「千里提携」与「四回豢养」对举,以空间之远与时间之长突出主人之珍重,与「一飘蓬」之虚幻形成巨大落差。其三,结句「向后不知何所终」以悬念作收,既是写白鹇,亦是诗人对自身命运的暗喻——聚散无常、归处难知,言尽而意不止。

总体评价
此首与第一首相辅相成,一写死后之思,一写生前之缘与死时之惨。通篇以叙事为主而兼抒情,用字精到,「剧爪贪涎」状野狸之凶、「飘蓬」喻缘分之薄,皆有入木三分之效。末句以「何所终」作问,将一己之悲上升为对人生聚散的普遍感慨,格调沉郁而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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