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李侯宅得钟字

明 · 徐渭

译文

侯家帘幕夜重重,醉客觞繁断禁钟。

侯门家中的帘幕在夜色里层层叠叠;醉酒的宾客频频举杯喧闹,连城中报禁的钟声都被打断了。

赐果自鲜冰后色,罂鹅直贱丈前醲。

御赐的果品自然带着冰镇之后才有的鲜亮色泽;那罂鹅之肉在浓烈的美酒面前简直显得低贱了。

月斜苑树寒孤鹊,字暗番经集万蜂。

月亮西斜照在苑中的树上,寒夜里栖息着一只孤鹊;那番字经文的笔画已经暗淡,密集的字迹像万只蜜蜂挤在一起。

尚有御缄看未得,何时重许拆双龙。

还有御赐封缄之物没有来得及打开看;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获准拆开那双龙封印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赴李侯家夜宴分韵赋诗,分得"钟"字而作。"集"为宴集之意,"得钟字"为分韵作诗之法。诗中极力铺陈侯门夜宴的华贵——重重帘幕、赐果名酒、月斜鹊寒、御缄未启,末以"何时重许拆双龙"作结,既叹赏盛宴难再,又含蓄见出对御赐之物(双龙封缄)的恭敬与期待。

逐句解读

「侯家帘幕夜重重,醉客觞繁断禁钟。」侯门家的帘幕在夜色之中层层叠叠;醉酒的宾客频频举杯,连禁夜的钟声都被喧断了。

"禁钟"指城中报禁的钟声。

「赐果自鲜冰后色,罂鹅直贱丈前醲。」赐下来的果品自然带着冰镇之后的新鲜色泽;那罂鹅之肉在浓酒面前简直显得低贱了。

"罂鹅"指以罂(瓶)盛鹅,是当时名馔;

"丈前醲"指酒席之前浓烈的酒。

「月斜苑树寒孤鹊,字暗番经集万蜂。」月亮西斜照着苑中的树木,寒夜中一只孤鹊栖息;那番字经文已经暗淡,却引来了万只蜜蜂般密集的蝇头细字。

"番经"指西番(藏地)的经文。

「尚有御缄看未得,何时重许拆双龙。」还有御赐的封缄之物没有来得及看;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获准拆开那双龙封印呢?"御缄"为皇帝所赐之封缄,"双龙"指封套上的双龙图案。

艺术手法

一是层层设色。

"重重帘幕""赐果""罂鹅""御缄""双龙",由外而内、由人而物,将一场侯门夜宴的华贵层层托出。二是冷热对照。

"醉客觞繁"是热闹,"寒孤鹊"是冷寂;

"罂鹅贱""丈前醲"是浓烈,"字暗番经"是幽静——冷热浓淡相济,使铺陈不流于平板。三是借物寓情。

"御缄看未得""重许拆双龙"看似写宴后余物,实则在"何时"二字中含蓄寄托对再次得蒙恩遇的期待,使全诗于宴集之乐外别有余味。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分韵应酬七律。徐渭能在严格的分韵格律之下,把一场侯门夜宴写得如此层次分明、虚实相生,且尾联以"何时重许"寄寓期待而不流于阿谀,可见其驾驭此类题材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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