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卢得彩诗

明 · 徐渭

译文

门生梅得四,予亦掷浑红。

门生掷骰子得了四点梅花,我也掷出了浑红的大彩。

客挈一壶酒,秋生半夜风。

客人提来一壶美酒,半夜里秋风吹起阵阵凉意。

月明团玉兔,灯暗听飞鸿。

明月团圆如同玉兔,灯火暗淡处听到天际飞鸿的叫声。

明日还高兴,龙山上几重。

明日还要继续尽兴,到龙山上去攀登几重高峰。

何因投象骨,忽得四梅花。

不知是什么缘故投掷象牙骰子,竟然忽然得了四点梅花的好彩。

夜景当囱入,寒风簸竹斜。

夜景从窗户映入室中,寒风吹得竹枝倾斜摇晃。

蛩低四壁响,客大满筵哗。

蟋蟀在四壁低低地鸣叫,客人们大声喧哗坐满了筵席。

归去天街静,笼灯映碧纱。

归去时天街上已是一片寂静,笼中的灯火映照在碧绿的窗纱上。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呼卢得彩",呼卢即掷骰子赌博,"卢"是骰子掷出全红的一种最胜之采。诗写秋夜与门生宾客掷骰饮酒的情景,二首一写赌得头彩的喜悦,一写夜深归去的幽静,动静相映,别有情趣。

逐句解读
「门生梅得四,予亦掷浑红。」门生掷骰得了四点之梅,我也掷出了浑红的大彩,开篇即写赌博的场面,欢快之气氛扑面而来。

「客挈一壶酒,秋生半夜风。」客人提来一壶美酒,半夜里秋风吹起,写酒与秋风相伴,清冷中带着快意。

「月明团玉兔,灯暗听飞鸿。」明月团圆如玉兔,灯火暗淡处听到飞鸿的叫声,以月与鸿写秋夜的清寂,与赌博的热闹形成对比。

「明日还高兴,龙山上几重。」明日还要继续尽兴,到龙山上去登几重高峰,以展望未来收束,意气昂扬。

「何因投象骨,忽得四梅花。」是什么缘故投掷象牙骰子,忽然得了四点梅花,第二首再写掷骰得彩,语气中满含惊喜。

「夜景当囱入,寒风簸竹斜。」夜景从窗前映入,寒风吹得竹枝倾斜,由室内转向室外,写夜色之深。

「蛩低四壁响,客大满大满筵哗。」蟋蟀在四壁低低鸣响,客人们大声喧哗坐满筵席,虫鸣与喧哗对比,一静一动。

「归去天街静,笼灯映碧纱。」归去时天街上已一片寂静,笼中的灯火映照在碧绿的窗纱上,以寂静收束,与开篇的喧闹形成首尾对照。

艺术手法
二首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对比。

"月明团玉兔"的清寂与"客大满筵哗"的喧闹对比,"秋生半夜风"的凉意与"浑红"的热烈对比,末句"归去天街静"与前文的热闹对比尤为精妙——狂欢之后的寂静更衬出夜的深沉。

"笼灯映碧纱"以视觉收束,灯火与碧纱的色彩映衬,余韵不绝。

总体评价
此二首诗以赌博饮酒为题材,在古典诗歌中颇为少见。徐渭不避俗事,将市井生活的欢乐写入诗中,体现了他不拘于雅俗之别的创作态度。诗中热闹与清寂交织,将一次寻常的聚会写得有声有色,末句以静写动,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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