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葛景文

明 · 徐渭

译文

十丈高垣地,团团绕棘柴。

十丈高的围墙之内,团团围绕着的全是棘柴。

青天县鲋涸,黑洞锁龙乖。

青天之上悬挂着干涸的鲋鱼,黑洞之中锁着乖离的蛟龙。

不以无穷变,来萦有尽怀。

不要用天地间无穷的变化,来缠绕我这有限的心怀。

提壶向前去,付锸许渠埋。

提着酒壶向前走去,把铁锸交给别人让他随时埋葬我。

每剖遗鱼素,翻思去鸟偕。

每次剖开遗留下的鱼书尺素,反而思念起那与离去的飞鸟相伴的时光。

真成秋落羽,欲插上冲骸。

真成了秋天脱落的羽毛,想要插在身上冲向天际却只能落在骨骸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和葛景文之作。诗中以十丈高垣、团团棘柴写身处困境,以青天县鲋涸、黑洞锁龙乖写天地变异、龙鲋失所。诗人感叹无穷之变萦绕有尽之怀,不如提壶前行、付锸自埋,表达了旷达中含悲、超脱中带慨的复杂心境。全诗用典密集,意象奇崛。

逐句解读
「十丈高垣地,团团绕棘柴」——十丈高的围墙之内,团团围绕的全是棘柴。写身处困境。

「青天县鲋涸,黑洞锁龙乖」——青天之上悬着干涸的鲋鱼,黑洞之中锁着乖离的蛟龙。鲋涸用庄子涸辙之鲋典,龙乖写龙之被困,皆喻困顿失意。

「不以无穷变,来萦有尽怀」——不要以天地无穷的变化,来缠绕我有限的心怀。写面对无穷变局的感慨。

「提壶向前去,付锸许渠埋」——提着酒壶向前走去,把铁锸交给刘伶让人随时埋葬自己。用刘伶荷锸典,写旷达豪放的人生态度。

「每剖遗鱼素,翻思去鸟偕」——每次剖开遗留的鱼书尺素,反而思念那与离去的飞鸟相伴。鱼素指书信。

「真成秋落羽,欲插上冲骸」——真成了秋天脱落的羽毛,想要插在身上冲向天际却只能落在骨骸之上。写壮志难酬之悲。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密集而自然。青天县鲋涸化用庄子涸辙之鲋,付锸许渠埋化用刘伶荷锸,皆以典故写旷达中的悲慨。十丈高垣地、团团绕棘柴以封闭的空间写困境,与秋落羽、欲插上冲骸的飞翔渴望形成强烈对比。不以无穷变、来萦有尽怀以骈偶句式写理趣,体现徐渭以理入诗的倾向。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密集的典故和奇崛的意象,抒写了徐渭身处困境、壮志难酬的悲慨。诗人以刘伶荷锸的旷达为表,以秋落羽的落魄为里,旷达与悲慨交织,体现了徐渭诗歌奇崛峭拔、外放内悲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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