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伯升宅玩骨董而菖蒲尤盛鱼有红色有蓝色有玉有锦俱三尾如鼎又有水晶四尾者
明 · 徐渭
译文
菖蒲钵钵虎须抽,玳瑁盆盆锦鲫浮。
一钵钵的菖蒲抽出虎须般的细叶,玳瑁镶边的盆盆里浮游着锦色的鲫鱼。
衰老一尘几不染,小儿百件欲拿周。
我这衰老之人对尘俗之物几乎一尘不染,小儿却件件东西都想要抓取把玩。
言归肯问迟和早,再到宁知得与不。
说起归去,哪里还计较是早是晚;至于能否再来,又怎能预知呢。
落日青山三四点,几回舟子促回舟。
落日映照着远处三四点青山,舟子已好几回催促我登船返程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徐渭过友人伯升宅邸赏玩古董之作,着重描写宅中菖蒲之盛与鱼缸中各色金鱼。全诗以"玩"字为眼,既写物景之奇,亦写人情之趣,兼含年华迟暮之叹与友朋相聚之欢。诗中铺陈鼎盆鱼蒲,既有富贵闲适之象,又于结尾以落日催归收束,寓聚散无常之感。
逐句解读
「菖蒲钵钵虎须抽,玳瑁盆盆锦鲫浮。」起笔即写所见之景:一钵一钵的菖蒲抽出虎须般的细叶,玳瑁镶边的盆中浮游着锦色的鲫鱼。以"钵钵""盆盆"叠字渲染陈设之盛,菖蒲虎须与锦鲫相映,既见主人雅好,亦见物类之丰。
「衰老一尘几不染,小儿百件欲拿周。」此联转入人物:诗人自谦衰老,于尘俗之物几乎一尘不染、无所贪求;而小儿则件件都想抓取把玩。
"一尘不染"对"百件欲拿",老少心境对比鲜明,添生活情趣。
「言归肯问迟和早,再到宁知得与不。」写将别之际的心情:说起归去,哪里还计较早晚;至于再能来否,又岂能预知。
"肯问""宁知"二语,于旷达中透出聚散难期的怅惘。
「落日青山三四点,几回舟子促回舟。」结以景语:落日映照远处青山几点,舟子已几番催促返舟。以落日青山之远景衬舟子催归之急,含不尽之意于言外。
艺术手法
叠字运用突出,"钵钵""盆盆"渲染陈设之富,"三四点"以数量写远山之疏淡。对仗工整处见生活气息,老少对比构成内在张力。结句以景结情,落日青山与舟子催归形成静动对照,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赏玩古董为题,却不滞于物,由物及人、由聚及散,于闲适中有迟暮之叹。语言明快而不失雅致,叠字与对仗的运用增强了音律之美,结尾景语含蓄,体现了徐渭诗歌灵动而富生活情趣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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