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玩月次黎户部韵

明 · 徐渭

译文

湖水澹秋空,练色澄初净。

湖水平淡如秋日的天空,月色如白练般澄澈明净。

倚棹激中流,幽然适吾性。

倚着船桨激荡湖水中流,幽然自得恰合我的心性。

举酒忽见月,光与波相映。

举杯饮酒忽然看见月亮升起,月光与水波交相辉映。

西子拂澹妆,遥岚挂孤镜。

西湖如西施轻拂淡妆,远处山岚上挂着一轮孤镜般的明月。

座客本玉姿,照曜几筵瑩。

座中宾客本来风姿如玉,在月光照耀下几筵都晶莹发亮。

忧时吐高怀,四座尽倾听。

有人忧念时局吐露高远的怀抱,四座宾客都倾耳静听。

却言处士疏,徒抱梅花咏。

又有人说林逋处士性情疏狂,徒然抱着咏梅的诗句隐居。

如以径寸鱼,蹄涔即成泳。

就像一寸大的小鱼,放在牛蹄踩出的水坑中也能自在游弋。

论久兴弥泠,返棹堤逾迥。

谈论许久兴致越发清泠,返棹归去时堤岸显得更加遥远。

自顾纵清谈,何嫌麾麈柄。

自顾纵情清谈玄理,又何妨挥动麈尾名士风流。

赏析

题解
此为徐渭秋夜游杭州孤山赏月、和黎户部原韵之作。孤山在西湖,自林逋梅花之咏后成为文人雅集之地。诗以湖光月色为背景,写舟中饮酒赏月的雅趣,并借座客议论咏及林逋处士,抒写清谈放旷的情怀。

逐句解读
「湖水澹秋空,练色澄初净」起笔写秋夜湖水平淡如秋空,月色如白练澄澈初净。

「倚棹激中流,幽然适吾性」写倚着船桨激荡中流,幽然自得适吾心性。

「举酒忽见月,光与波相映」写举杯饮酒忽然看见月出,月光与水波交相辉映。

「西子拂澹妆,遥岚挂孤镜」写西湖如西施拂着淡妆,远处的山岚上挂着一轮孤镜般的明月。

「座客本玉姿,照曜几筵瑩」写座中宾客本来风姿如玉,在月光照耀下几筵晶莹发亮。

「忧时吐高怀,四座尽倾听」写有人忧念时局吐露高远的怀抱,四座宾客都倾耳静听。

「却言处士疏,徒抱梅花咏」写又有人说林逋处士疏狂不羁,徒然抱着梅花之咏隐居。

「如以径寸鱼,蹄涔即成泳」写就像把一寸大的小鱼,放在牛蹄踏出的水坑中也能游弋。

「论久兴弥泠,返棹堤逾迥」写谈论许久兴致更加清泠,返棹归去时堤岸显得更加遥远。

「自顾纵清谈,何嫌麾麈柄」结语写自顾纵情清谈,又何妨挥动麈尾清谈玄理。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月夜泛舟为线索,将写景、叙事、议论融为一体。

"西子拂澹妆,遥岚挂孤镜"以美人喻湖、以镜喻月,比喻工巧而贴切。中间引入议论,"忧时吐高怀"与"徒抱梅花咏"形成对比——一为忧世,一为隐遁,各有怀抱。

"蹄涔即成泳"用《庄子》"蹄涔之水"典故,小巧精妙。末以"麾麈柄"(清谈名士所执麈尾)收束,点出魏晋风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徐渭山水游览诗中清雅脱俗的一首。孤山月夜的描写澄澈空灵,座中议论又见情怀。全诗既有山水之美,又有清谈之趣,体现了徐渭诗歌中兼融晋唐风调与明人精神的特色,是和韵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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