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日大雪口号二首(客南京) 其二

明 · 徐渭

译文

晴天好驴稳如坐

晴天骑着好驴稳当得如同坐在家里

鹅眼黄边只十个

鹅眼钱黄边的铜钱只有十个

今朝百个不教骑

今天早晨给一百个钱也不让骑驴

早起怀人午将过

早起思念故人不觉已到正午将过

此时观中杨道人

此时道观中的杨道人

三四黄冠拥火盆

三四个道士围拥着火盆

东边殿阁高无数

东边殿阁高耸无数

笑指瑶池白玉京

笑着指点那是瑶池和白玉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客居南京时所作,题为「谷日大雪口号」,谷日为农历正月初八,古人以为此日晴朗则主一岁稻谷丰收,大雪则反常。诗人借大雪之日访友不遇的琐碎小事,以诙谐洒脱的笔调记录了客居生活的况味,于日常琐事中见出诗人率真旷达的性情。

逐句解读

「晴天好驴稳如坐」:晴天里骑着好驴,稳稳当当如同坐在椅子上一般。

「鹅眼黄边只十个」:口袋里的铜钱却只有区区十个。鹅眼钱指劣质小钱,黄边钱亦为当时粗陋之钱,极写客中窘迫。

「今朝百个不教骑」:今天就算有一百个钱也不肯花在骑驴上。

「早起怀人午将过」:一早起来怀念故人,不知不觉已到了午后将过之时。

「此时观中杨道人」:此时道观之中的杨道人。

「三四黄冠拥火盆」:三四个道士围着火盆取暖。

「东边殿阁高无数」:东边的殿阁高耸无数。

「笑指瑶池白玉京」:笑着指向天上,说那就是瑶池白玉京,写道士闲适超脱之态。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日常生活为题材,用语口语化,不事雕琢,呈现出一种「口号」即兴而作的率真风格。前半写客中骑驴访友的窘迫,以「鹅眼黄边只十个」的细节具体入微地写出口袋空空的窘境;后半笔锋一转,写道观中杨道人围炉闲话、笑指天上仙境的逍遥,与诗人自己的窘迫形成有趣的对比。全诗以「笑」字贯穿,虽写困窘而不见愁苦,反而有一种自嘲式的幽默感,体现了徐渭达观洒脱的人生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徐渭「口号」体诗作的典型代表,以即兴口占的方式记录日常生活的片段,不假雕饰而真情流露。诗人将客居的窘迫与对道士逍遥生活的向往并置,于自嘲中见旷达,于琐碎中见性情。语言质朴明快,格调诙谐洒脱,充分体现了徐渭不拘一格、率真自然的诗歌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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