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万绿枝头红一点

明 · 徐渭

译文

名园树树老啼莺,叶底孤花巧弄春。

名园之中每一棵树上都有老莺啼鸣,绿叶之下那一朵孤花正巧妙地展示着春色。

巳?浓阴浑覆鸟,独留残艳尚撩人。

浓密的树阴已经几乎将鸟儿完全遮蔽,唯独那一朵残存的艳花仍然撩动着人心。

青楼百座迎桃叶,翠袖倾宫捧太真。

百座青楼都像迎接桃叶一般迎候着美人,翠袖飘举的倾国之貌如同捧持着杨太真。

记得陇西长吉语,斗筲如海为朱唇。

我记得陇西李长吉的诗句——那斗筲之器虽小如海,却是为了那娇红的朱唇而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以「万绿枝头红一点」为题的赋咏之作。

「赋得」即以某句为题而作诗,此题出自宋徽宗画院考试「万绿丛中红一点」之典故,后成为文人常用的咏花题目。徐渭此诗以名园树莺、叶底孤花起笔,写万绿之中一点残艳之娇美,末以李贺(陇西长吉)诗句作结,寄寓对美的独特感悟。

逐句解读
「名园树树老啼莺」——名园之中,每一棵树上都有老莺啼鸣,写春深之景。

「叶底孤花巧弄春」——绿叶之下,一朵孤花巧妙地展示着春色,正是「万绿枝头红一点」之意。

「巳?浓阴浑覆鸟」——浓密的树阴已经几乎将鸟儿完全遮蔽。

「独留残艳尚撩人」——唯独那一朵残存的艳花仍然撩动人心。

「青楼百座迎桃叶」——百座青楼都像迎接桃叶(王献之之妾)一般迎候美人。

「翠袖倾宫捧太真」——翠袖飘举的倾国之貌,如同捧持着杨太真(杨贵妃)一般。

「记得陇西长吉语」——我记得陇西李长吉(李贺)的诗句。

「斗筲如海为朱唇」——那斗筲之器虽小如海,却为红唇而设,言美人之嘴唇娇小可爱。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紧扣「万绿枝头红一点」之题,以「树树老啼莺」「浓阴覆鸟」铺陈「万绿」之势,再以「叶底孤花」「残艳撩人」点出「红一点」之妙,主次分明、虚实相生。其二,「青楼百座迎桃叶,翠袖倾宫捧太真」用典精切——「桃叶」为王献之爱妾,「太真」为杨贵妃,以古代美人衬托那「一点红」的娇贵。其三,结句引李贺诗句作收,以「斗筲如海为朱唇」将花之红艳与美人之唇合二为一,构思奇诡,颇得李贺诗鬼之神韵。

总体评价
此诗为徐渭咏花之作中的别调。诗人不拘泥于写花之形色,而是将花之美与美人之美相融合,从自然之美上升到人文之美。用典繁密而妥帖,想象奇特而瑰丽,可见徐渭作为明代奇才的才情与胆识。通篇色彩秾丽、意象跳跃,有李贺之奇诡而少其险怪,自成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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