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百岁萱花为某母寿
明 · 徐渭
译文
二十年前转眼事,忆共郎君醉城市。
二十年前的事仿佛转眼之间,记得曾与郎君在城市中痛饮至醉。
阿母烹鸡续夜筵,夜深烛短天如水。
友人母亲烹鸡款待延续着夜宴,夜深了蜡烛燃短天色清冷如水。
我母当时亦不嗔,郎君过我亦主人。
我母亲当时也不嗔怪,郎君来看我他也像主人一样自在。
两家酣醉无日夜,坛愁瓮怨杯生菌。
两家酣醉不分日夜,酒坛发愁酒瓮抱怨酒杯上都长出了菌。
只今白首二十载,我母不在尔母在。
如今白发已过了二十载,我的母亲已不在人世而你的母亲还健在。
八十重逢生日来,双扉况复门庭改。
八十岁时又逢生日到来,两家的门庭也都已经改换了模样。
我今破网未番然,两翅犹在弹丸边。
我如今像从破网中逃出的鸟还未远飞,两只翅膀仍在弹丸之旁。
郎君长寄书一纸,阿母多应赞一言。
郎君经常寄来一封书信,阿母多应在信中赞叹一句话。
上寿谁人姓张者,图里萱花长不谢。
来上寿的是哪个姓张的人呢?画中的萱花长久不会凋谢。
阿母但办好齿牙,百岁筵前嚼甘蔗。
阿母只要保养好牙齿,到百岁寿筵前还能嚼着甘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以"百岁萱花"为题,为友人之母祝寿而作。诗中先回忆二十年前两家交好的往事,再写如今物是人非之感慨,末以萱花长寿祝寿。全篇以今昔对比寄深情,既是祝寿之作,又寓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二十年前转眼事,忆共郎君醉城市」起笔回忆二十年前的事仿佛转眼之间,记得曾与郎君(友人之子)在城市中痛饮醉倒。
「阿母烹鸡续夜筵,夜深烛短天如水」写友人母亲烹鸡款待延续夜宴,夜深烛短天色清冷如水,写当年夜宴之温馨。
「我母当时亦不嗔,郎君过我亦主人」写自己的母亲当时也不嗔怪,郎君来看我他也像主人一样,写两家情谊之厚。
「两家酣醉无日夜,坛愁瓮怨杯生菌」写两家酣醉不分日夜,酒坛愁酒瓮怨酒杯上都长出了菌,极写当年痛饮之豪。
「只今白首二十载,我母不在尔母在」笔锋一转:如今白首已过二十载,我的母亲已不在而你的母亲还在,今昔对比痛切。
「八十重逢生日来,双扉况复门庭改」写八十岁时又逢生日到来,而两家的门庭都已改变,感慨物是人非。
「我今破网未番然,两翅犹在弹丸边」以鸟自喻:我如今像破网中逃出的鸟还未翻然远飞,两翅仍在弹丸之旁,写自己处境之困顿。
「郎君长寄书一纸,阿母多应赞一言」写郎君常寄来一封书信,阿母(友人母亲)多应在信中赞叹一言。
「上寿谁人姓张者,图里萱花长不谢」写上寿的是哪个姓张的人呢?画中的萱花长久不会凋谢,以萱花祝寿。
「阿母但办好齿牙,百岁筵前嚼甘蔗」结语祝寿:阿母只要保养好牙齿,在百岁寿筵前还能嚼甘蔗,祝其长寿康健。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今昔对比为线索,前六句回忆繁华,中四句写今日寥落,末四句祝寿。
"坛愁瓮怨杯生菌"以拟人手法极写痛饮之久,生动有趣。
"破网""弹丸"以鸟自喻,形象贴切。结句"嚼甘蔗"以日常细节寄祝寿之意,新颖而不失亲切。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祝寿之作,却不落俗套。徐渭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祝寿之辞,以今昔对比寄深沉感慨,语言质朴自然而情感真挚动人。
"百岁筵前嚼甘蔗"之结句,既风趣又温馨,体现了徐渭诗歌独特的个性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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