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何来
明 · 徐渭
译文
氛何来
这寒气从何而来
自何方
又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扑我颜面红且僵
扑打在我脸上,冻得又红又僵硬
初疑霜后花无光
起初怀疑是霜降之后花朵失去了光泽
又似冻合云低黄
又像是冻云低垂凝滞,天色昏黄
一吹肌粟生衣裳
寒风吹来,遍身鸡皮疙瘩透过衣裳
再吹气欲凌冰霜
再吹一阵,呼出的气都快要凝结成冰霜
天公为尔严冬藏
天公本是将此寒气收藏在严冬之中
何乃出此非其常
为何不在正常的时节释放出来
邻翁语我莫悲伤
邻家老翁劝我不要为此悲伤
此间气味非寻常
他说这寒气的气象并非寻常
扫除炎瘴清四方
它能扫除南方的湿热瘴气,使四方天地清明
明年麦陇青千行
来年麦田将会一片青翠,千行万垄生机盎然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氛"为题,描写一种异常的天候——凛冽的寒气突然袭来,使人颜面红僵、肌生寒粟。诗中先铺陈寒气之烈,继而质疑天公何以于非常之时出此严寒,最后借邻翁之口转出意外之意:此寒非常寒,能扫除南方炎瘴,来年麦田将因之丰收。全诗以疑问起,以慰藉终,由恐惧转为期冀,立意新颖。
逐句解读
「氛何来,自何方」以叠问开篇,"氛"指天地间的寒厉之气,两问急促,表现出对突来寒氛的惊疑。
「扑我颜面红且僵」寒风扑面,肌肤冻得又红又僵,"扑"字写出寒气之猛烈。
「初疑霜后花无光」起初以为霜打之后花朵失去了光泽。
「又似冻合云低黄」又像是冻云低垂,天色昏黄凝滞。
「一吹肌粟生衣裳」寒风一吹,遍身鸡皮疙瘩透过衣裳。
「再吹气欲凌冰霜」再吹则呼吸都似要凝成冰霜,夸张极写寒气之甚。
「天公为尔严冬藏」天公本将此寒气藏于严冬。
「何乃出此非其常」为何不在其时节而出,打破常规?此句质问天公,语气由描写转为议论。
「邻翁语我莫悲伤」邻家老翁劝我不要悲伤。
「此间气味非寻常」他说这寒气的气象并非寻常之寒。
「扫除炎瘴清四方」它能扫除南方的湿热瘴气,使四方清明。
「明年麦陇青千行」瑞雪兆丰年,来年麦田将一片青绿,千行万垄。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呈"惊—疑—问—慰"四层递进。前半以"初疑""又似"作比喻,将无形寒气具象化为霜后之花、冻合之云,使读者身临其境。
"一吹""再吹"层层加码,由肌肤到气息,寒意步步深入。后半借邻翁之口翻出新意,"扫除炎瘴清四方"一句将严寒从灾异翻转为祥瑞,"明年麦陇青千行"以明丽的春景作结,冷色调骤转为暖色调,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将一次异常寒潮从恐惧到理解的体验过程写得曲折有致。徐渭善于在日常经验中发现诗思,寒气本是令人不快之物,诗人却能翻出一层——非常之寒可扫非常之瘴,化害为利。全诗语言质朴而思致奇警,体现了徐渭不拘常格、善作翻案文章的创作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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