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严州舍舟登陆纵步十五里憩山麓丛榛远

明 · 徐渭

译文

乘舟坐无聊,遵途岸转杳。

坐在船上无所事事颇感无聊,于是沿着路途前行,江岸渐渐变得幽深渺远。

急流赴海驰,怪石横江倒。

急流奔向大海疾驰而去,怪石横亘江面如同倾倒一般。

仰睇崟崎侧,惟见苍翠矫。

抬头仰望那崟崎陡峭的山壁侧面,只见苍翠的山色矫然耸立。

覆莽映赭壁,枝弱不胜鸟。

茂密的草莽遮映着赭红色的山壁,树枝纤弱得似乎承受不住鸟儿停驻。

县崖窄可步,聚缆密如筱。

悬垂的崖壁狭窄却勉强可以步行,聚拢的缆绳密密如同细竹。

舟子勿前征,前路烟生草。

船夫啊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的道路已是烟雾迷蒙、荒草丛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自严州(今浙江建德)舍舟登岸、徒步山间时所作。诗人弃舟从陆,沿江岸行进十五里,所见怪石横江、苍翠壁立,皆奇绝险怪之景。全诗以纪行笔法记录一路所见,笔触细致而气势雄浑,展现了严州一带山水的险峻风貌。

逐句解读
「乘舟坐无聊,遵途岸转杳」——坐在船上无所事事颇感无聊,沿着路途行进,江岸渐渐变得幽深渺远。遵途即循路而行。

「急流赴海驰,怪石横江倒」——急流奔向大海疾驰而去,怪石横亘江面如同倾倒。写江流之急与怪石之奇。

「仰睇崟崎侧,惟见苍翠矫」——抬头仰望那崟崎陡峭的山壁侧面,只见苍翠的山色矫然耸立。仰睇即仰望,矫为矫健挺拔。

「覆莽映赭壁,枝弱不胜鸟」——茂密的草莽遮映着赭色的山壁,树枝纤弱似乎承受不住鸟的重量。以细节写草木之态。

「县崖窄可步,聚缆密如筱」——悬垂的崖壁狭窄却勉强可以步行,聚拢的缆绳密如细竹。筱为小竹。

「舟子勿前征,前路烟生草」——船夫啊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的道路已是烟生草长、人迹罕至。以劝止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行为线索,由乘舟无聊引出舍舟登陆之缘由,继而依次描写急流怪石、崟崎苍翠、覆莽赭壁、县崖聚缆,构成一幅严州山水图卷。急流赴海驰、怪石横江倒一驰一倒,动静相映;仰睇崟崎侧、惟见苍翠矫以仰角镜头写山壁之峭拔。末句舟子勿前征以劝止作结,以烟生草暗示前路荒凉,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徐渭行旅诗的代表作之一,以纪行笔法细致刻画严州山水的险峻风貌。诗人不事雕琢,以朴素遒劲的笔触写景,在写景中寓含行旅之感,体现了徐渭诗文真切自然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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