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某悯妇吊集

明 · 徐渭

译文

孀镜难教两处明,空桑真见一儿生。

寡妇的妆镜难教两处同时映照明亮,空桑之中果真见到一个孤儿降生。

喷乾口血枭初大,綵落梁尘雉自经。

枭鸟喷干了口中鲜血刚刚长大成形,彩练落于梁上尘埃之中,雉鸟自己缢死身亡。

寸骨峥嵘争壑雪,百吟风雨响窗晴。

一身寸骨峥嵘挺立与沟壑中的白雪争比高洁,百首哀吟在风雨中回响穿过晴窗。

急须一本弹渔鼓,恐有中郎别唱行。

急须拿来一本词曲弹起渔鼓传唱,只恐怕如蔡中郎一般另有不同的曲调在世间流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读某人所撰悯妇吊集(哀悼节妇之集)后的感怀之作。诗中写寡妇独守空房、抚孤成立之艰辛,以「孀镜难教两处明」「空桑见一儿生」状其守节抚孤之苦。末以「急须一本弹渔鼓,恐有中郎别唱行」收束,言其忧心别有隐情,寄寓对寡妇命运的深沉同情。

逐句解读
「孀镜难教两处明,空桑真见一儿生」——寡妇之镜难教两处同明(言独守空房),空桑之中果真见一儿降生(用伊尹生于空桑之典,言孤儿之降生)。

「喷乾口血枭初大,綵落梁尘雉自经」——枭鸟喷乾口血初长成大鸟(喻恶子之长大),彩练落于梁上尘埃之中,雉鸟自缢而亡(喻节妇之自尽殉节)。

「寸骨峥嵘争壑雪,百吟风雨响窗晴」——寸骨峥嵘与沟壑中之白雪争高洁,百首哀吟在风雨中响彻晴窗。

「急须一本弹渔鼓,恐有中郎别唱行」——急须取一本弹起渔鼓来咏唱,只恐如蔡中郎(蔡邕)别有新曲流传,暗指另有隐情。

艺术手法
其一,「孀镜难教两处明」以镜之不能两处同明喻寡妇之独守,比喻新奇贴切。其二,「喷乾口血枭初大,綵落梁尘雉自经」一联,以枭鸟之长大与雉鸟之自经形成对照,暗喻善恶报应之不爽,意象奇诡。其三,结句「恐有中郎别唱行」用蔡邕焦尾琴之典翻新,以「别唱行」暗示别有隐情,含蓄不尽。

总体评价
此篇为徐渭读悯妇吊集之所作,笔力沉郁,意象奇诡。通篇以寡妇守节抚孤为主线,以「孀镜」「空桑」「枭鸟」「雉经」等一系列意象,写尽节妇之苦与命运之悲。用典繁密而贴切,语言古奥有力,体现了徐渭善于以奇崛之笔写深沉之情的特色,是徐渭悼挽诗中的佳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