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秦望山

明 · 徐渭

译文

素情忻晏游,硕人事永矢。

我向来性情喜爱安闲出游,如《诗经·硕人》一般长久地铭记着这份志向。

上此万仞山,复沿北溪水。

登上这座万仞高山,又沿着北面的溪水一路前行。

顾瞻江海流,神去苍茫里。

回头远望江水与海水奔流不息,心神已飞向那苍茫无际的远方。

后峰千里来,旁嶂两川起。

背后的山峰从千里之外连绵而来,两旁的山嶂使两条河流各自涌起波涛。

往昔窗中翠,今兹巅上视。

往昔在窗中所望见的青翠远山,如今在山巅之上俯瞰尽收眼底。

佳哉是观游,吾乡亦信矣。

这观游之景真是美好啊,我的家乡确实令人赞叹信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登临秦望山之作。秦望山在浙江绍兴东南,相传秦始皇东巡曾登此山以望南海,故名。诗人登高远眺,由山巅俯瞰江海,追溯往昔与今朝景物之异,抒发了对故乡山水之胜的赞叹之情。全诗笔力遒劲,视野开阔,既有登高的豪兴,又有思乡的深情。

逐句解读
「素情忻晏游,硕人事永矢」——我素来性情喜爱悠闲出游,如《硕人》一般长久地铭记此志。素情即本性之情,忻为喜悦,晏游谓安闲出游,事永矢指长久立誓。以诗经硕人暗喻,起笔即定下高雅的基调。

「上此万仞山,复沿北溪水」——登上这座万仞高山,又沿着北面的溪水而行。登山临水,写出行踪。

「顾瞻江海流,神去苍茫里」——回首远望江水海水奔流,心神已飞向苍茫的远方。顾瞻写回望之态,神去写心神之远游。

「后峰千里来,旁嶂两川起」——背后的山峰从千里之外连绵而来,两旁的山嶂使两条河流分别涌起。写山势之雄伟。

「往昔窗中翠,今兹巅上视」——往昔在窗中所见的青翠远山,如今在山巅之上俯瞰。今昔对照,写登高后视野之变。

「佳哉是观游,吾乡亦信矣」——这观游之景多么美好,我的家乡也确实令人信服。信即确实、信然,赞叹故乡山水之美。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山行踪为线索,由素情忻晏游起兴,至吾乡亦信矣作结,首尾呼应。中间四句写景,由近及远、由大到小:先写江海苍茫的大景,再写千里连峰、两川涌起的远景,最后回到往昔窗中翠的近景对照,层次分明。神去苍茫里的神字最为传神,将眼前实景化为心神远游,虚实相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高抒怀为主旨,将绍兴秦望山的雄奇与诗人的故乡深情融为一体。徐渭一生纵情山水,此诗以朴素的笔调写出山川的壮美与乡情的真挚,体现了明代文人登山临水的精神追求,堪称登高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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