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山赠栖云禅者

明 · 徐渭

译文

古塔临空宝阁欹

古老的佛塔高耸入空,宝阁倾斜

云峰上去路逶迤

登上云峰的道路蜿蜒曲折

山田获稻僧人出

山间田地收割稻谷时僧人出来

湖水行舟落叶移

湖面上行船时落叶随之漂移

风静鸟翔施饭石

风停息时鸟儿在施饭石上飞翔

日斜鱼聚放生池

夕阳西斜时鱼儿聚集在放生池中

远公心地元无住

远公的心境本来就不执著于留驻

却共飞云此住持

却与飞云一同在这里做住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游道场山时赠栖云禅者之作。道场山在浙江湖州,为佛教名山。栖云禅者为山中高僧,诗人以其号为「栖云」,末句遂以「飞云」相呼应,既赞美禅师心地无住、随缘自在的境界,又写出了道场山的清幽胜景,是一篇情景与禅理交融的赠僧之作。

逐句解读

「古塔临空宝阁欹」:古老的佛塔高临天空,宝阁已经倾斜。

「云峰上去路逶迤」:通往云雾缭绕的山峰上去的道路曲折逶迤。

「山田获稻僧人出」:山间的田地里正在收割稻子,僧人们纷纷走出寺庙劳作。

「湖水行舟落叶移」:湖水中行着船只,如同落叶一般轻轻飘移。

「风静鸟翔施饭石」:风息无声,鸟儿在施饭石上空翱翔飞旋。

「日斜鱼聚放生池」:夕阳西斜,鱼儿聚集在放生池中。

「远公心地元无住」:远公般的高僧心地本来就不执著于一处。

「却共飞云此住持」:却与天上的飞云一同在此处住持,以云之无住喻禅师之心境。

艺术手法

全诗以工整的七律格律写景抒情,对仗精工,声律和谐。中间两联为写景名句:「山田获稻」对「湖水行舟」,以农事与舟行对照,写出山中生活的宁静;

「风静鸟翔」对「日斜鱼聚」,以静中之动写出佛门慈悲万物的祥和氛围。用典精当,「远公」指东晋高僧慧远,以古德比栖云禅者;

「施饭石」「放生池」皆为佛门慈悲之物象,与禅者身份相合。末联由景入理,「无住」用《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之意,「共飞云」以飞云之自在比喻禅心之无碍,将「栖云」二字巧妙化入诗中,构思精巧。

总体评价

此诗是徐渭赠僧诗中的佳作,将山水写景与禅理感悟完美融合。前六句写道场山景,从塔阁到山田,从湖水到鸟鱼,层层铺展,构成一幅清幽恬静的山寺图卷。末二句以禅理收束全篇,既是对栖云禅者修为的赞美,也是诗人自身对禅境的体悟。全诗格律精严,意象清雅,禅味悠长,读来令人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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