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苏长公雪诗 其一

明 · 徐渭

译文

翩如中舞玉人纤,皎似禅宗戒律严。

飘然如舞中的玉人纤细婉转,皎洁似禅宗戒律般庄严肃穆。

姑去尽留云母粉,客来只醉水晶盐。

姑射仙子离去后只留下云母般的粉雪,客人到来时沉醉于水晶般的盐雪。

正愁黄独迷镵柄,故压梅花入帽檐。

正发愁黄独难以寻觅、镵柄无从把持,雪花偏压着梅花落入帽檐。

埋没远山知几许,且收螺子画眉尖。

远山被雪埋没不知有多少,且收起螺黛待雪后再画眉尖。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为徐渭次韵苏轼(苏长公)咏雪诗之作,共四首。苏长公即苏轼。「次」即次韵,依原唱韵脚作诗。本首以「纤、严、盐、檐、尖」为韵,极写雪之轻白、覆盖万物之态。诗中连用「云母粉」「水晶盐」「黄独」「梅花」「远山」「螺子」等意象,笔致细腻而想象奇诡,可见徐渭步韵苏轼而不为其所掩的功力。

逐句解读
「翩如中舞玉人纤,皎似禅宗戒律严」——雪花翩翩飞舞犹如舞中玉人之纤腰,皎洁清白恰似禅宗戒律之森严,以舞者与戒律喻雪之轻灵与洁白。

「姑去尽留云母粉,客来只醉水晶盐」——仙姑离去之后只留下满地云母般的细粉,客人到来之时惟醉心于水晶般的盐花,以云母、盐喻雪之晶莹。

「正愁黄独迷镵柄,故压梅花入帽檐」——正愁黄独(药草)掩埋使人迷失镵柄,大雪偏又压着梅花飘入帽檐,写雪中之景与愁。

「埋没远山知几许,且收螺子画眉尖」——远山被雪埋没不知有几多,姑且收取螺子黛来画眉尖,以画眉收束,妙趣横生。

艺术手法
其一,起联以「翩如」「皎似」二喻并举,一写动态之美(舞者纤腰)、一写静态之洁(禅宗戒律),动静相生,比喻新颖。其二,颔联「云母粉」「水晶盐」皆以晶莹之物喻雪,取譬精切而有富贵气息。

「姑去」「客来」对仗工稳,叙事入妙。其三,颈联「正愁黄独迷镵柄,故压梅花入帽檐」以愁绪(迷镵柄)与风雅(梅花入帽檐)对举,于雪景中见人物活动。其四,尾联「埋没远山」「画眉尖」以远(山)与近(眉)相对,又以「螺子」收束全篇——螺黛本为画眉之物,今用以写雪之白之浓,想象奇特,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篇为徐渭次韵咏雪诗之第一首。通篇以比喻胜,连用「玉人」「戒律」「云母」「水晶盐」「螺子黛」诸喻,层层设譬而不觉冗沓,反见才思之捷、笔力之富。步韵苏诗而能自出机杼,可见徐渭七律功力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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