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苏长公雪诗 其四
明 · 徐渭
译文
海上青山插髻鸦,海鲛输织不论车。
海上的青山积雪如同插在鸦髻之巅,海中鲛人输运织出的绡帛已不计其车。
尽教一夜裁绡叶,那得倾都不奈花。
任凭一夜之间裁出如绡的雪叶,怎奈倾城之人都对这漫天雪花无可奈何。
粉屐特停渔者榼,赤梢并付酒人家。
雪如粉屐之白使得渔者特意停下酒杯,红尾鱼也一并付与酒家去烹制佐酒。
蚨郎迫使刘伶去,忍别青旗燕尾叉。
钱币迫使刘伶这样的酒仙不得不离去,忍心分别那青旗如燕尾分叉的酒家。
赏析
题解
此为徐渭次韵苏轼咏雪诗之第四首,以「鸦、车、花、家、叉」为韵(同其二)。诗中由海上青山之雪写到海鲛织绡、粉屐赤梢、蚨郎刘伶,意象奇诡,辞藻瑰丽,是组诗中最见奇幻色彩的一首。
逐句解读
「海上青山插髻鸦,海鲛输织不论车」——海上青山的白雪如同插在鸦髻之上,海中鲛人输运织造的绡帛已不计车数,以青山鸦髻、鲛人织绡状雪之白之多。
「尽教一夜裁绡叶,那得倾都不奈花」——任凭一夜之间裁出绡制的雪叶,怎奈倾城之人都对这雪花无可奈何,写雪之盛美令人叹惜。
「粉屐特停渔者榼,赤梢并付酒人家」——雪如粉屐之白使渔者特停下酒榼,红色的鱼尾也一并付与酒家,写雪中渔者与酒人之事。
「蚨郎迫使刘伶去,忍别青旗燕尾叉」——蚨郎(青蚨,钱之代称)迫使刘伶离去,忍心分别那青旗如燕尾叉的酒家,以钱、酒之事写雪中人物之趣。
艺术手法
其一,起联以「海上青山插髻鸦」起兴,将青山积雪拟为女子鸦髻上之白,想象奇诡而妩媚;
「海鲛输织不论车」以鲛人织绡喻雪片之密之白,瑰丽壮观。其二,颔联「裁绡叶」「倾都不奈花」以「裁」字拟雪之成形、以「不奈」写花之不胜,虚实相生。其三,颈联「粉屐」「赤梢」以白与红对举——雪白如粉屐,使渔者停杯;鱼赤如梢,付与酒家——色彩鲜明,画面生动。其四,尾联以「蚨郎」(青蚨,钱之代称)、「刘伶」(酒仙)、「青旗燕尾叉」(酒旗之形)三事收束,将雪景与酒事、钱事串联,诙谐而富有人情味。
总体评价
此篇为组诗中最瑰奇者。通篇以海上雪景起、以酒家趣事结,意象由远而近、由幻而真。
「海上青山插髻鸦」「海鲛输织不论车」等语尤为奇绝,可见徐渭想象之雄、笔力之富。读之令人想见海天雪景之壮丽与冬日酒垆之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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