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苏长公雪诗 其三
明 · 徐渭
译文
固知袅袅不胜纤,亦有棱棱庄且严。
固然知道雪花袅袅飘落柔弱纤细,但积雪也有棱角分明、庄严肃穆的时候。
剑底白猿鏖越女,槎头黑瘿粉无盐。
剑光下的白猿与越女激战,木筏上的黑瘤丑女被白雪粉饰如无盐丑女蒙粉。
冰初势巳寒千仞,霁后人多曝一檐。
冰初结时气势已使千仞高山寒意彻骨,雪霁之后人们多在屋檐下晒太阳取暖。
笑忆小姬誇党日,可教轻试茗芽尖。
笑着回忆小姬夸耀大雪纷飞的日子,可让她轻轻品试着嫩茶芽尖的味道。
赏析
题解
此为徐渭次韵苏轼咏雪诗之第三首,以「纤、严、盐、檐、尖」为韵(同其一),重写雪之柔刚两面、白猿黑瘿之奇,末以小姬品茗之趣作结,于雪景中见人物情态。
逐句解读
「固知袅袅不胜纤,亦有棱棱庄且严」——固然知道雪花袅袅飘飞纤弱不胜,然而也有棱棱之态庄重而森严,言雪兼具柔刚两体。
「剑底白猿鏖越女,槎头黑瘿粉无盐」——剑底白猿(春秋时越女与白猿比剑之典)鏖战越女,槎头黑瘿(黑瘤)如今也被粉妆如无盐女,以典故与拟人写雪之覆万物。
「冰初势巳寒千仞,霁后人多曝一檐」——初结冰时气势已寒彻千仞,雪霁之后人们多在屋檐下曝日取暖,写雪寒与雪后之人。
「笑忆小姬誇党日,可教轻试茗芽尖」——笑忆小姬夸耀党(当指党太尉家妓夸雪)之日,怎教她轻易尝试雪中茗芽之尖,以茶雪之趣收束。
艺术手法
其一,起联以「袅袅不胜纤」与「棱棱庄且严」对举,写雪之柔与刚两体,一反寻常咏雪但言轻柔之套,立意新颖。其二,颔联「白猿鏖越女」「黑瘿粉无盐」用典奇特——越女与白猿比剑出《吴越春秋》,无盐女(钟离春)貌丑出《列女传》,将雪之白之覆以武与丑之典出之,出人意表。其三,颈联「冰初势巳寒千仞,霁后人多曝一檐」以「寒千仞」与「曝一檐」对举,千仞之广与一檐之狭形成强烈对比,于宏阔中见细微。其四,尾联以小姬品茗之趣作结,化用党进家妓与雪水煎茶之意,婉约有趣,余味不尽。
总体评价
此篇同以「纤、严、盐、檐、尖」为韵,与第一首步同韵,然取意各别。通篇以奇崛胜,「白猿鏖越女」「黑瘿粉无盐」二语尤见徐渭驱遣典故、翻新出奇之能。末以小姬茗雪之趣收束,刚柔相济,可见其笔法之多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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