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兴 其五

明 · 徐渭

译文

七旬过二是今年,垂老无孙守墓田。

今年已经七十二岁了,年迈体衰却没有孙辈来守护墓田。

半亩稻秧空饿鹿,两株松树罢啼鹃。

半亩稻田的秧苗白白被饥饿的鹿啃食光了,墓地两株松树上的杜鹃也不再啼鸣。

悲来辛巳初生日,哭向清明细雨天。

悲伤袭来恰逢辛巳年的生日,只好在清明细雨中暗自哭泣。

忽撚柳枝翻一笑,笑侬元是老婆禅。

忽然撚起柳枝反而一笑,笑自己原本就是那未悟道的老婆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春兴》组诗第五首,为诗人晚年自伤之作。诗中写自己年过七旬、无孙守墓的凄凉,以稻秧饿鹿、松树啼鹃写家业萧条,以生日哭泣、清明细雨写心境悲凉,末以撚柳枝一笑自嘲作结,悲中见达。

逐句解读
「七旬过二是今年」起笔直叙年龄,写今年已经七十二岁,点明晚年之境。

「垂老无孙守墓田」写垂垂老矣却无孙辈来守墓田,道出绝嗣无后的悲凉。

「半亩稻秧空饿鹿」写半亩稻秧田白白被饥饿的鹿啃食,以稻田荒废写家业凋零。

「两株松树罢啼鹃」写墓地两株松树上杜鹃也不再啼鸣,以"罢啼鹃"反衬死寂悲凉。

「悲来辛巳初生日」写悲伤袭来恰逢辛巳年自己初生之日,以生辰反衬悲境。

「哭向清明细雨天」写在清明细雨之中哭泣,以清明节气和细雨渲染悲凉氛围。

「忽撚柳枝翻一笑」写忽然撚起柳枝反而一笑,以柳枝(清明习俗)引出心情转换。

「笑侬元是老婆禅」结语自嘲说笑自己原本就是老婆禅(佛教称学佛而未悟者为老婆禅),以自嘲化解悲苦,旷达中有苦涩。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老境为主线。

"稻秧饿鹿"与"松树罢啼鹃"对仗,以动物和植物写家业萧条,意象凄凉。

"辛巳初生日"与"清明细雨天"对写,以生辰与清明并列,倍增悲感。末联以"撚柳枝一笑"转折,以"老婆禅"自嘲,由悲转达,化解前文的沉重。全诗结构巧妙,情感跌宕。

总体评价
徐渭此诗作于晚年,将老境凄凉与自嘲旷达融为一体。

"稻秧饿鹿""松树啼鹃"等意象独特凄凉,末以"老婆禅"自嘲收束,既见悲苦又见旷达。体现了诗人晚年孤独而倔强的精神面貌,是其《春兴》组诗中感情最为深沉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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