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兴 其四
明 · 徐渭
译文
李白桃红照眼明,兰风梨雪逼人清。
李花洁白桃花红艳照得人眼目明亮,兰花的清风和梨花如雪逼人感到清幽。
一枝带蕊冯吾折,双蝶随风各自争。
一枝带着花蕊的花任凭我去攀折,两只蝴蝶随风飞舞各自争抢。
粉翅扑衣犹可耐,墨针穿帽此何黥。
蝴蝶的粉翅扑到衣服上尚且可以忍耐,墨针穿透帽子这又算什么黥刑。
因思花草犹难掇,却悔从前受一经。
由此想到连花草都难以采撷,反而后悔从前苦读那部经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春兴》组诗第四首,写春日花木争艳、蜂蝶纷飞的景象,兼抒对花草难掇、经书误身的感慨。诗人由眼前花景写到蝴蝶争飞,再由花草难掇反悔从前苦读经书,体现了落魄文人对人生道路的反思。
逐句解读
「李白桃红照眼明」起笔写春日李花洁白、桃花红艳,照得人眼目明亮,以色彩写春光明媚。
「兰风梨雪逼人清」写兰花的清风和梨花的白雪般洁白,逼人感到清幽之气,以"逼"字写花气之盛。
「一枝带蕊冯吾折」写一枝带着花蕊的花任凭我去攀折,"冯"即"凭",任凭之意。
「双蝶随风各自争」写两只蝴蝶随风飞舞,各自争抢花枝,以蝶之争写春意之浓。
「粉翅扑衣犹可耐」写蝴蝶粉翅扑到衣服上尚且可以忍耐,以"犹可耐"写小烦扰之无害。
「墨针穿帽此何黥」写墨针穿透帽子这算什么黥刑(古时刺面之刑),以奇特比喻写墨针穿帽的小痛。
「因思花草犹难掇」写因想到连花草都难以掇拾采撷,言外有世事艰难之意。
「却悔从前受一经」结语写却后悔从前只接受了一部经书(指苦读经书),以花事之乐反衬经书之苦,反思人生道路。
艺术手法
全诗前六句写景,后两句抒情。
"李白桃红"与"兰风梨雪"以色彩和气味对写春光,对仗工整。
"粉翅扑衣"与"墨针穿帽"以奇特比喻写日常小事,俚俗中有奇气。末联以"花草难掇"反衬"经书误身",转折出人意表,寄托深沉的身世之感。
总体评价
徐渭此诗以春日花景起,以反悔苦读结,将落魄文人对人生道路的反思寄寓写景之中。风格俚俗奇崛,感情真挚深沉,体现了诗人不合时宜的个性和对科举功名的反思,是其《春兴》组诗中较有思想性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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