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兴 其二
明 · 徐渭
译文
乾坤瞬息雪边风,万事阴晴雨后虹。
天地之间瞬息之间风雪交加,万事如同阴晴不定和雨后的彩虹般变幻无常。
巳分屠门斋后断,只难酒盏座前空。
早已分定斋日之后不去肉铺买肉,唯独难以忍受酒杯在座前空空如也。
半缗榆荚求书客,数点梅花换米翁。
用半串榆钱去向爱书的客人求取书籍,用数朵梅花去向卖米的老翁换米。
小饮墙西邻竹暗,绵蛮对对语春丛。
在墙西邻居竹林遮蔽的暗处独自小酌,成对的鸟儿在春日丛林中绵蛮鸣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春兴》组诗第二首,写春日阴晴无常之感慨与诗人清贫闲适之生活。诗中以雪、风、虹比喻世事变幻无常,以屠门斋后断肉、酒盏座前空闲写自己清苦的饮食,以榆荚换书、梅花换米写以物易物的清贫生计,末以墙西小饮听鸟鸣作结,恬淡中有落寞。
逐句解读
「乾坤瞬息雪边风」起笔写天地之间瞬息之间风雪交加,以"瞬息"二字极言天候变化之速。
「万事阴晴雨后虹」承接上句,写万事犹如阴晴不定、雨后彩虹一般转瞬即逝,以自然景象喻人事无常。
「巳分屠门斋后断」写自己早已分定在斋日之后屠门(肉铺)断肉,表明持斋清修的生活。
「只难酒盏座前空」写唯独难以忍受酒杯在座前空空的状况,以"只难"二字写出嗜酒之情,诙谐自嘲。
「半缗榆荚求书客」写用半串榆荚(榆钱,喻钱少)去换取爱书客人的书籍,以物易物写清贫好学。
「数点梅花换米翁」写用数朵梅花去向卖米老翁换米,以风雅之物换生存之需,贫而不失雅趣。
「小饮墙西邻竹暗」写在墙西邻居竹林遮蔽的暗处小酌,写出闲居的幽静环境。
「绵蛮对对语春丛」结语以"绵蛮"(鸟鸣声)写成双成对的鸟儿在春日丛林中鸣叫,以鸟之成对反衬己之孤寂,以景结情。
艺术手法
全诗前半以气象比喻世事,后半以日常细节写清贫生活。
"屠门""酒盏"以荤素对比写嗜酒之癖,"榆荚求书""梅花换米"以物易物的对仗,既写窘困又见雅趣。结联以鸟鸣成对反衬人之孤寂,含蓄蕴藉。全诗在自嘲与旷达之间,见出徐渭独特的诗风。
总体评价
徐渭此诗以日常生活入诗,写落魄文人的清贫与旷达。语言俚俗而有奇气,情感在自嘲与自适之间转换,体现了诗人于困境中不失风雅的生活态度,是明代文人诗中颇具生活气息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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