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通府归自诸暨二首
明 · 徐渭
译文
士元堪别驾,难淹百里才。
庞士元堪当别驾之任,百里之才难以长久屈居下位。
鹤长岂自续,凫短竟谁裁。
鹤腿虽长岂能自行截短,鸭腿虽短又有谁能将它接长。
倚盖看花去,飞灰出管来。
倚着车盖前去赏花,律管中飞灰飘出预示节气更替。
阳春不甚露,腊月有桃开。
阳春时节并不十分显露春意,腊月里却有桃花悄然绽放。
野老出深谷,使君归越装。
乡间老人走出深谷相迎,使君整装归来越中故地。
壶浆必自捧,亭柳不愁霜。
百姓必定亲自捧着壶浆箪食来迎接,驿亭旁的杨柳也不畏惧霜寒。
山入耶溪绿,湖流泌水长。
山色映入若耶溪中一片翠绿,湖水随泌水长流不息。
迢迢知几曲,不及别离肠。
山路迢迢不知有几多弯折,却比不上别离时愁肠的百转千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送别陈通府归自诸暨之作。陈通府任满归来越中,诗人以庞统(士元)之典勉励其才堪大用,又以山川景物的永恒与人事的变迁相对照,抒发感慨。诗中既有对友人才干的赞美,又有对离别的感伤,情理兼备。
逐句解读
「士元堪别驾,难淹百里才。」庞士元(庞统)堪任别驾之职,百里之才难以久困,以庞统典比喻陈通府才堪大任,不应久居下位。
「鹤长岂自续,凫短竟谁裁。」鹤腿长岂能自行截短,鸭腿短又有谁能裁长,化用《庄子》"鹤胫虽长,断之则悲;凫胫虽短,续之则忧"之典,言人各有天性,不可强为改变。
「倚盖看花去,飞灰出管来。」倚着车盖去看花,飞灰从律管中飘出,写季节更替,时光流逝。飞灰出管为古代候气之法,以律管中的葭灰飞出测知节气。
「阳春不甚露,腊月有桃开。」阳春时节并不怎样显露,腊月里却有桃花绽放,言反常之事,暗喻世事无常。
「野老出深谷,使君归越装。」乡野老人走出深谷,使君整装归来越中,写陈通府归来的场景,乡民出迎。
「壶浆必自捧,亭柳不愁霜。」百姓必定亲自捧着壶浆来迎接,驿亭旁的杨柳也不愁霜寒,写民心的拥戴与道路的平安。
「山入耶溪绿,湖流泌水长。」山色映入若耶溪一片翠绿,湖水随泌水长流不息,写越中山水的秀美永恒。
「迢迢知几曲,不及别离肠。」山路迢迢不知有几道弯,却比不上别离时愁肠的曲折,以山水之曲衬托离愁之深,收束于深情。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精当——"士元堪别驾"以庞统喻陈通府,"鹤长""凫短"化用《庄子》言人之天性不可强改,均为贴切自然。写景方面,"山入耶溪绿,湖流泌水长"以山水之永恒对照人事之变迁,末句"不及别离肠"以曲喻曲,将山水之曲与离愁之曲叠合,巧妙地实现了由景入情的转换。
总体评价
此诗将送别与咏史、写景与抒情融为一体,既有用典的厚重,又有写景的清丽。前半以典喻人,后半以景抒情,结构上由理入情,过渡自然。
"迢迢知几曲,不及别离肠"以曲径通幽之笔写离愁,意境深远而不事雕琢,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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