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词十三首(并客燕时到马水口及宣府之作) 其八
明 · 徐渭
译文
沙门有姊陷胡娃,马市新开喜到家。
出家的僧人有个姐姐沦落嫁给了胡人,马市新开之后欢喜地终于回到家中。
哭向南坡毡帐里,领将儿女拜袈裟。
在南坡的毡帐里痛哭失声,领着生下的儿女向弟弟的袈裟下拜。
汉军争看绣裲裆,十万弯弧一女郎。
汉家军士争相围观那穿着绣花裲裆的女子,十万大军弯弓射箭竟不如一个女郎。
唤起木兰亲与较,看他用箭是谁长。
唤起花木兰来与她亲自比试一番,看她们两人用箭的本领究竟是谁更高强。
长缨办取锁娇娆,马上纤腰恐不牢。
备下长绳要来拴锁那娇娆的女子,骑在马上纤纤细腰恐怕拴缚不牢。
好把鸳鸯靴上脑,倩谁双缚马鞍鞒。
好把鸳鸯靴子套到头上,请谁来把双脚双双缚在马鞍桥上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边词十三首》中的第八首,作于客居燕京(北京)时游历马水口及宣府一带边塞之际。诗中描写边塞所见胡汉杂处的风土人情,以沙门之姊陷于胡地、汉军争看女射手等场景,展现边塞独特的人文风貌。徐渭曾北游塞上,对边塞生活有切身感受,故写得生动真切。
逐句解读
「沙门有姊陷胡娃,马市新开喜到家」——出家的僧人有个姐姐陷落成为胡人的妻妾,马市新开之后欢喜地回到家中。
「哭向南坡毡帐里,领将儿女拜袈裟」——在南坡的毡帐里痛哭,领着儿女向袈裟参拜。
「汉军争看绣裲裆,十万弯弧一女郎」——汉军争相围观穿着绣花裲裆的女子,十万大军弯弓却敌不过一个女郎。
「唤起木兰亲与较,看他用箭是谁长」——唤起花木兰来亲自比试一番,看她用箭的本领究竟是谁更高强。
「长缨办取锁娇娆,马上纤腰恐不牢」——长绳用来锁住那娇娆的女子,骑在马上纤腰恐怕拴不牢固。
「好把鸳鸯靴上脑,倩谁双缚马鞍鞒」——好把鸳鸯靴套在头上,请谁将双脚双双缚在马鞍桥上呢?
艺术手法
其一,第一首以「沙门有姊陷胡娃」的戏剧性场景开篇,写胡汉通婚的边境现实——僧人之姊嫁入胡地、携儿女拜袈裟,以小见大地展现民族交融之况,取材新颖独特。其二,「十万弯弧一女郎」以十万男兵与一女射手对比,极写女郎武艺之高;又以「唤起木兰亲与较」设想花木兰与之比试,联想奇绝,妙趣横生。其三,第三首以「长缨办取锁娇娆」写驾驭烈性女子之难,语带谐谑,「马上纤腰恐不牢」以纤腰与烈马对照,生动诙谐。
总体评价
此三首边词展现边塞生活的多姿多彩,既有胡汉交融的辛酸(沙门姊陷胡娃),又有女子豪勇的赞叹(十万弯弧一女郎),还有诙谐戏谑的趣味(锁娇娆、缚鞍鞒)。徐渭以敏锐的观察力捕捉边塞独特的人文风景,语言通俗活泼,不事雕琢而自有生动之致。全篇既见边塞之苍凉,又见人情之温暖,更见诗人之谐趣,是明代边塞诗中别开生面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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