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燕 其一

明 · 徐渭

译文

閒庭尽日见还稀

空闲的庭院里整天见到白燕还是稀少

院院梨开去渐微

各院梨花盛开时白燕渐渐稀微

别殿几年埋玉匣

别殿中几年来埋藏着玉匣

旧人何处认乌衣

旧日的人在哪里能认出乌衣巷的燕子

春风水面徒闻语

春风中水面只白白听到燕子呢喃

夜月梁间好弄辉

夜月下梁间正好展弄光辉

安得姚家红线缕

怎能得到姚家的红线丝缕

却看片雪带花飞

好看到片片雪花带着花瓣飞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咏白燕组诗之一。白燕在古代被视为祥瑞之鸟,历代文人多有咏白燕之作,以元末杨维桢、袁凯最为著名。徐渭此组诗以「闲庭」「梨花」「玉匣」「乌衣」等意象,写白燕之高洁脱俗与身世飘零之感,既咏物又寄托,是徐渭咏物诗的代表作。

「乌衣」用刘禹锡「旧时王谢堂前燕」之典,寄寓兴亡之感。

逐句解读
「閒庭尽日见还稀」——闲静的庭院里整日见到白燕还是稀少。

「院院梨开去渐微」——院子院子的梨花开后白燕渐渐稀微不见。

「别殿几年埋玉匣」——别殿之中几年来埋藏着玉匣(指白燕曾巢于宫中)。

「旧人何处认乌衣」——旧时主人到哪里去辨认这乌衣巷的燕子呢?「春风水面徒闻语」——春风拂过水面只徒然听见燕语。

「夜月梁间好弄辉」——夜月之下梁间正好弄其白羽光辉。

「安得姚家红线缕」——怎得姚家红色的线缕来系住这白燕呢?「却看片雪带花飞」——却看它如片片白雪带着花飞去。

艺术手法
其一,全篇以「白」字为眼目:梨花之白、玉匣之白、片雪之白、白燕之白,层层映衬,将白燕之洁白写到极致。其二,「别殿几年埋玉匣,旧人何处认乌衣」一联,以「玉匣」与「乌衣」对举——白燕白如玉匣,而燕子本出乌衣巷,「乌」「白」反差中暗含兴亡之叹,用典精绝。其三,结句「却看片雪带花飞」以片雪喻白燕,以花衬白,虚实相生,意境空灵飘渺。

总体评价
此篇为徐渭咏物诗之佳作。咏白燕而能不粘不脱,既写其形色之洁白,又寄以兴亡身世之感。通篇用典繁密而贴切自然,对偶精工,格调清丽,得李商隐无题诗之神韵。袁凯曾以《白燕》诗得名「袁白燕」之称,徐渭此篇足可与之前后辉映,各有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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