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鹇
明 · 徐渭
译文
野性悦鸟鱼,客寓尚笼致。
生性喜欢鸟类与游鱼,即使客居他乡也还要笼养以求得。
正如好竹人,借居亦栽莳。
就好比喜爱竹子的人,即使借住别处也要栽种上竹子。
鹇鸟自南来,贸入西河里。
白鹇鸟从南方被运来,贩入到了西河里之中。
王孙好法书,笼以易吾字。
王孙爱好书法法帖,便以笼中白鹇来交换我的墨迹。
墨丝绣雪衣,绿?作裆帔。
墨色丝羽映衬着如雪的衣羽,绿色的翎毛如同作了裆帔的装饰。
有时啭喉中,鷕若袅云际。
有时在喉间婉转地鸣叫起来,那鷕鷕的叫声如同袅袅飘荡于云际。
日夕湖水波,秋树叶微紫。
傍晚时分湖水泛起微微波澜,秋天的树叶微微泛着紫色。
送客不出门,白玉扫长彗。
白鹇送客不必走出门外,只用白玉般的长尾如扫帚般摇摆相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咏白鹇之作,以白鹇为线索,写好物之癖、以字易鸟之雅事,兼写白鹇之形貌风神及与湖光秋色相映之美。题中「白鹇」为南方珍禽,羽毛洁白,尾长而美,历来为文人雅士所喜爱。诗中自注「王孙好法书,笼以易吾字」,可知此白鹇乃徐渭以书法与爱鸟之王孙交换所得,颇有以艺易物的雅趣。
逐句解读
「野性悦鸟鱼,客寓尚笼致」——我生性喜好鸟与鱼,客居他乡仍要笼养致之。
「正如好竹人,借居亦栽莳」——正如爱好竹子之人,即使借居他处也要栽种竹子。
「鹇鸟自南来,贸入西河里」——白鹇鸟从南方运来,贸贩进入了西河里中。
「王孙好法书,笼以易吾字」——王孙爱好书法,以笼鸟来交换我的字迹。
「墨丝绣雪衣,绿?作裆帔」——墨色丝羽映衬雪白的衣羽,绿色的羽翎作成裆帔之饰。
「有时啭喉中,鷕若袅云际」——有时喉中婉转鸣叫,其鷕鷕之声如袅袅飘于云际。
「日夕湖水波,秋树叶微紫」:傍晚湖水泛起微波,秋天的树叶微微泛紫。
「送客不出门,白玉扫长彗」——白鹇送客不必出门,只以白玉般的长尾如扫彗一般摇摆。
艺术手法
其一,全篇以白鹇为中心,从「笼致」之缘由写起,到「易吾字」之雅事,再到白鹇形貌与鸣声的细致描绘,最后以「白玉扫长彗」的动态收束,层次分明,结构严谨。其二,「墨丝绣雪衣,绿?作裆帔」以工笔细描的手法写白鹇的羽毛,墨绿雪白相映成趣,如同一幅工笔花鸟画。其三,结句「送客不出门,白玉扫长彗」以拟人化手法写白鹇送客之态,白玉般的长尾如扫帚一般摇摆,画面生动有趣,别具情致。
总体评价
此篇为徐渭咏物诗之佳作。徐渭不仅是一位诗人,更是一位杰出的画家,此诗写白鹇之形貌神态,正可见其以诗笔作画的功力——「墨丝绣雪衣」「白玉扫长彗」等句,色彩鲜明,动态如生。而「王孙好法书,笼以易吾字」一段小故事,更增添了诗作的生活气息与文人雅趣,使此诗在咏物之外别有一段以艺会友的风流情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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