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日阿枳三江观潮夜归示 其三
明 · 徐渭
译文
胡马帆樯故不禁,鸣潮故避大江深。
北方胡船的帆樯本就禁不起风浪,呼啸的潮水似乎有意避开大江深处的激流。
非关冰许滹沱河合,信是鳅高海浪沈。
这并非像光武帝渡滹沱河时河水结冰相合那般祥瑞,实在是海中泥鳅翻腾推高而使浪头陷落所致。
处处新妆邀步袜,年年旧雪涨城阴。
处处都有梳着新妆的女子前来踏浪戏水,年年如旧雪般的浪花涨漫到城墙的背阴处。
阿宣也锁书堂去,独曳青藜咏玉簪。
阿宣也已锁上书堂的门离去了,只剩我独自拖着青藜拐杖,吟咏着阶前的玉簪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渭八月十八日与阿枳在三江观潮、夜归后所作的组诗之三。徐渭一生落拓不羁,曾入胡宗宪幕府,后精神失常,杀妻入狱,晚年潦倒。诗中写观潮之壮景,以「胡马帆樯」「鸣潮大江」起笔,气势雄浑;又以「阿宣也锁书堂去,独曳青藜咏玉簪」作结,写孤独寥落之态,与前半壮阔景象形成反差,寄寓其暮年飘零之感。
逐句解读
「胡马帆樯故不禁,鸣潮故避大江深」——北方胡人之船帆樯本不能禁受风浪,鸣响之潮水有意避让深邃的大江,写潮水来时之大势。
「非关冰许滹沱河合,信是鳅高海浪沈」——此非如光武渡滹沱河时冰合之瑞,实乃泥鳅翻高而海浪沉陷所致,写潮势之诡异奇绝。
「处处新妆邀步袜,年年旧雪涨城阴」——处处女子梳新妆前来踏潮戏水,年年旧雪般的浪花涨漫城阴之下。
「阿宣也锁书堂去,独曳青藜杖咏玉簪」——阿宣也已锁上书堂离去,唯我独自拖着青藜杖吟咏玉簪之花,写观潮归来后之孤寂。
艺术手法
其一,以「胡马帆樯」喻潮势之浩大,以北方骑兵的船帆不堪风浪反衬潮水之猛烈,取譬雄奇。其二,「非关冰许滹沱河合,信是鳅高海浪沈」一联用光武渡滹沱河冰合之典反衬,以虚写实,奇崛不同凡响。其三,结句以「独曳青藜咏玉簪」收束,以观潮的热闹对比归来的清冷,以青藜杖、玉簪花的细节写出老境萧条,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篇写三江观潮之壮景,气象雄浑而不失徐渭特有的奇崛之笔。前半壮阔、后半清冷的对照结构,使得全篇在雄放中见孤怀。用典翻新、造语生硬有力,正是徐渭「公安派」先驱那种不受格律束缚、追求真情实感的创作特色。读之可见其晚年落拓之态与不屈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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