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日阿枳三江观潮夜归示 其二

明 · 徐渭

译文

闻道黄熊伯子宫

听说潮神有熊的国宫

银山银海走银虹

银山银海中奔走着银色长虹

千花竞蹙鱼龙后

千朵浪花竞相涌起追逐在鱼龙之后

万里长来日月东

潮水从万里之外涌来,如同日月东升

河伯正骄秋水舌

河伯正在秋水中骄横地翻卷波浪

非神亦弄广陵风

即便不是神灵也能掀起广陵的风潮

莲姬自爱潮多信

采莲女自爱潮水带来的好消息

看弄潮儿欲嫁侬

看着那弄潮儿,心想愿嫁给他

赏析

题解
此为徐渭三江观潮诗之第二首。前首写小港潮枯与海边民生,此首则专力描写潮之壮观——黄熊伯子宫、银山银海、千花鱼龙、河伯秋水、广陵风、莲姬潮信,神话与实景交织,辞藻瑰奇,气象雄浑,是观潮诗中想象最为奇瑰者。

逐句解读
「闻道黄熊伯子宫,银山银海走银虹」——闻说那黄熊(鲧之子禹化熊之典,或指潮神)伯子宫(潮神之庙),潮来之时银山银海中奔走着一道银虹,以神话写潮之来处与奇景。

「千花竞蹙鱼龙后,万里长来日月东」——千万朵浪花竞相蹙涌追随在鱼龙之后,从万里之外的长远日月之东滚滚而来,写潮之壮观与来势。

「河伯正骄秋水舌,非神亦弄广陵风」——河伯正在秋水之中骄纵其如舌之浪,纵非神灵也在广陵(扬州)之地兴风作浪,用河伯、广陵潮之典写潮之威。

「莲姬自爱潮多信,看弄潮儿欲嫁侬」——莲姬(采莲女)自来喜爱潮水之多信(潮有信期),看着那弄潮的健儿便欲以身相许,写海边女子对弄潮健儿的倾慕。

艺术手法
其一,起联以「黄熊伯子宫」「银山银海走银虹」起兴,将神话与实景交织——黄熊、伯子(伍子胥为潮神,字子胥,伯子或指伍子胥之兄)为潮神之典,银山银海状潮之色,银虹状潮之势,瑰奇壮丽。其二,颔联「千花竞蹙鱼龙后,万里长来日月东」以「竞蹙」「长来」写潮之动势,以「鱼龙」「日月东」状潮之伴随与来处,气魄宏大。其三,颈联「河伯正骄秋水舌,非神亦弄广陵风」用《庄子·秋水》河伯与广陵潮之典,写潮之骄纵威猛,「秋水舌」喻潮舌之翻卷,造语奇崛。其四,尾联以「莲姬」「弄潮儿」收束,将神话壮景收归人间儿女之情——采莲女爱潮之有信,见弄潮健儿而欲嫁,婉约而生动,于雄壮中见柔情。

总体评价
此篇为徐渭观潮诗中想象最瑰奇、气象最雄浑者。通篇以神话与实景交织——黄熊、伯子、河伯、广陵风、莲姬、弄潮儿,层层铺写,既见潮之壮观,又见海边儿女之情。结句以「欲嫁侬」收束,将千钧之潮化为儿女之私,刚柔相济,妙趣横生,可见徐渭笔法之变幻多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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