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城南

明 · 徐熥

译文

战城南,死城北,枯骨累累弃路侧。

在城南作战,在城北战死,成堆的枯骨被遗弃在路旁。

为我谓乌,游魂不归。

替我对那些乌鸦说,战死者的游魂再也回不来了。

臭腐将焉用,饲汝安足悲。

这腐臭的尸身还有什么用呢,喂饱了你们乌鸦又何足悲伤。

阴云漠漠,寒雨潇潇。

阴云密布广漠无际,寒雨潇潇下个不停。

黄昏古城下,新鬼声号咷。

黄昏时分古城之下,新近战死的鬼魂号啕痛哭。

阳九厄,战城南,空裹革。

遭遇厄运劫难,在城南作战,徒然用马革裹尸。

七尺微躯我不惜,老死蓬蒿竟何益。

七尺身躯我并不吝惜,老死在蓬蒿野草之中又有什么意义。

愿为忠臣,忠臣诚可为。

甘愿做一名忠臣,忠臣确实是值得去做的。

茫茫穹庐,掩骼为谁。

苍茫天地之间,掩埋那些尸骨又是为了谁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熥拟古乐府《战城南》之作。《战城南》本为汉乐府铙歌,历来为反战名篇。诗人沿用古题,描写城南城北战后枯骨遍野、新鬼号哭的惨状,借死者口吻表达甘愿为国捐躯的壮烈情怀,同时质问"掩骼为谁",痛惜战死沙场者无人收葬。全篇悲壮苍凉,是明代拟乐府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战城南,死城北,枯骨累累弃路侧」城南作战,城北战死,成堆的枯骨被遗弃在路旁,开篇即写出战争的惨烈后果。

「为我谓乌,游魂不归」替我对那些乌鸦说,战死者的游魂再也回不来了,以对话形式写死者的孤寂。

「臭腐将焉用,饲汝安足悲」这腐臭的尸身还有什么用呢,喂饱了你们乌鸦又何足悲伤,写死者视死如归的豁达。

「阴云漠漠,寒雨潇潇」阴云密布广漠无际,寒雨潇潇下个不停,渲染战场的凄凉氛围。

「黄昏古城下,新鬼声号咷」黄昏时分古城之下,新近战死的鬼魂号啕哭叫,写出战后的阴森悲惨。

「阳九厄,战城南,空裹革」遭遇厄运劫难,城南作战,徒然用马革裹尸,用"马革裹尸"典故写壮烈捐躯。

「七尺微躯我不惜,老死蓬蒿竟何益」七尺身躯我并不吝惜,老死在蓬蒿野草之中又有什么意义,表达宁战死沙场不愿老死牖下的壮志。

「愿为忠臣,忠臣诚可为」我甘愿做忠臣,忠臣确实值得去做,直抒忠义之志。

「茫茫穹庐,掩骼为谁」苍茫天地之间,掩埋尸骨又是为了谁呢,以沉痛的质问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拟汉乐府古辞而自出新意。句式长短错落,三言、四言、五言、七言交错使用,节奏急促舒缓相间,极富音乐性。环境渲染出色,"阴云漠漠,寒雨潇潇"营造阴森氛围,"新鬼号咷"增强悲剧色彩。以对话与质问贯穿全篇,"为我谓乌""掩骼为谁",使死者有了声音,增强了感染力。结句以问作结,沉痛而有余韵。

总体评价

这首拟乐府《战城南》悲壮苍凉,感情沉郁。诗人既歌颂将士舍身报国的忠义,又痛惜战争造成的惨烈牺牲,在壮烈与悲悯之间取得了张力。全篇古意盎然,语言质朴有力,节奏铿锵顿挫,是明代拟乐府中继承汉魏风骨的成功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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