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歌者

明 · 徐熥

译文

习家池上春昼长,主人爱客飞羽觞。

习家池畔春日白昼漫长,主人好客频频举起羽觞劝饮。

梨园子弟纷成行,少年白晰称陈郎。

梨园歌者排列成行,其中一位肤白貌美的少年名叫陈郎。

何晏之粉荀令香,技掩秦青音绕梁。

他白皙如傅粉的何晏、芬芳如荀令之香,歌技盖过秦青、余音绕梁不绝。

翩翩广袖能回翔,脩眉高髻内家妆。

广袖翩翩如能回旋飞翔,修眉高髻似宫中妆扮。

月中一曲舞霓裳,轻敲檀板按宫商。

仿佛月宫中一曲霓裳羽衣舞,轻敲檀板按着宫商音律。

顿令四座生辉光,苏州刺史空断肠。

顿使满座生辉,令苏州刺史也徒然断肠。

奈何与子非一乡,安得相从乐未央。

无奈与你并非同乡,怎能相伴欢乐无尽呢。

人生及时须徜徉,莫令两鬓生秋霜。

人生当及时行乐徜徉,莫等两鬓染上秋霜。

赏析

题解
此诗赠给一位名叫陈郎的少年歌者,描写了宴席上歌者献艺的情景以及诗人对美好时光易逝的感慨。习家池为汉代习郁所筑,后为宴游胜地,诗中借指宴会之所。全诗从宴饮写到歌艺,再从欣赏写到离别之憾与及时行乐之劝,情感由欢转悲,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习家池上春昼长,主人爱客飞羽觞」——习家池畔春日白昼漫长,主人好客频频举起羽觞劝饮。

「梨园子弟纷成行,少年白晰称陈郎」——梨园歌者排列成行,其中一位肤白貌美的少年名叫陈郎。

「何晏之粉荀令香,技掩秦青音绕梁」——他白皙如傅粉的何晏,芬芳如荀令之香;歌技盖过秦青,余音绕梁不绝。何晏以白著称,荀令以香闻名,秦青为古之善歌者。

「翩翩广袖能回翔,脩眉高髻内家妆」——广袖翩翩如能回旋飞翔,修眉高髻似宫中妆扮。

「月中一曲舞霓裳,轻敲檀板按宫商」——仿佛月宫中一曲《霓裳羽衣舞》,轻敲檀板按着宫商音律。

「顿令四座生辉光,苏州刺史空断肠」——顿使满座生辉,令苏州刺史也徒然断肠——用韦应物典,韦曾任苏州刺史,以风流多情著称。

「奈何与子非一乡,安得相从乐未央」——无奈与你并非同乡,怎能相伴欢乐无尽呢?「人生及时须徜徉,莫令两鬓生秋霜」——人生当及时行乐徜徉,莫等两鬓染上秋霜。

艺术手法
全诗善用典故与对偶。“何晏之粉荀令香”一句合用两个典故,以男子的白与香比喻歌者的容貌气质,贴切而不俗。“技掩秦青音绕梁”同样合用两典,既写歌技之高又写歌声之美。诗中描写歌者表演的部分极为精彩,从外貌(白晰、脩眉高髻)到动作(翩翩广袖、轻敲檀板)到歌声(音绕梁、按宫商),全方位展现了歌者的艺术魅力。“苏州刺史空断肠”以旁观者的反应衬托歌者之动人,构思巧妙。末四句由赏转叹,以“非一乡”的遗憾引出“及时行乐”的人生感慨,虽是旧题,却因前文铺陈充分而显得自然真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歌者为题,实则将人物描写、艺术欣赏与人生感慨三者融为一体。对歌者陈郎的刻画极为生动,从形貌到技艺到表演,无不精到,堪称一幅文字人物画。诗的后半由欢而悲、由聚而散的转折,虽是古诗中常见的模式,但因前半的铺写极为充分,使得这一转折具有真实的情感基础,不显得突兀或矫情。“人生及时须徜徉”的劝慰既是说给歌者,也是诗人的自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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