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矶

明 · 徐熥

译文

芦荻萧萧远水平,沉江铁锁尚留名。

江边的芦荻在秋风中萧萧作响,远处的江面平静如镜;当年铁锁横江的战事虽已过去,其名声却流传至今。

半空鹳鹤飞来影,千载鼋鼍化去精。

半空中鹳鹤飞过,投下了掠过的身影;千年以来传说中那些鼋鼍,早已化作精灵远去了。

石占中流危截浪,云侵残垒暝吞城。

石矶占据了江流中流,高高地耸立着截断汹涌的浪涛;暮云侵蚀着残存的堡垒,黄昏时分仿佛要把整座城池吞没。

山僧似惜游人别,犹送疏林磬一声。

山中僧人似乎怜惜游人即将离别,还特意从疏林深处传来一声磬响,仿佛在为我们送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熥游金陵燕子矶所作。燕子矶在南京城北长江之滨,石矶突入江中,如燕子展翅,为金陵名胜。此地也是六朝军事要冲,曾有过铁锁横江的战事。诗中写燕子矶的雄奇之景,并融入历史兴亡之感,是一首气象雄浑的写景怀古之作。

逐句解读
「芦荻萧萧远水平」:江边芦荻在秋风中萧萧作响,远处江面平静如镜。

「沉江铁锁尚留名」:当年铁锁横江的战事虽然已成往事,其名声却依然流传至今(用西晋王濬伐吴铁锁横江典故)。

「半空鹳鹤飞来影」:半空中鹳鹤飞过,投下掠影,为这江天增添了动感。

「千载鼋鼍化去精」:千年以来,传说中的鼋鼍(大鳖巨龟)早已化作精灵远去(暗用周处斩蛟、鼋鼍为桥典故)。

「石占中流危截浪」:燕子矶的石壁占据江流中流,高高耸立,截断汹涌的浪涛。

「云侵残垒暝吞城」:暮云侵蚀着残存的堡垒,黄昏时分仿佛要把整座城池吞没。

「山僧似惜游人别」:山中僧人似乎怜惜游人即将离去。

「犹送疏林磬一声」:还特意从疏林深处送来一声磬响,仿佛在为游人送别。

艺术手法
全诗气象雄浑,笔力遒劲。首联"芦荻萧萧"写江边秋景,以"远水平"衬托石矶之险;

"沉江铁锁"一句将历史与眼前之景结合,点出燕子矶的军事地位;颔联"半空鹳鹤""千载鼋鼍"对仗,一实一虚,一眼前一传说,将燕子矶写得既真实又神奇;颈联"石占中流危截浪"以"占""截"二字写石矶的气势,"云侵残垒暝吞城"以"侵""吞"二字写暮云的压迫感,动词精炼而景象壮阔,为全篇警句;尾联以山僧送磬收束,在雄浑之中忽添一缕禅寂清远之韵,刚柔相济,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写燕子矶能得江山之壮、历史之重。颈联"石占中流""云侵残垒"两句最为雄奇,将石矶的险峻与暮色的苍茫写得惊心动魄。尾联以一声疏磬作结,使全篇在雄浑中见清远,在怀古中寄禅悦,收束极有韵致。全篇对仗精工,用典贴切,气象宏阔而笔致细腻,是徐熥七律中的代表作,也体现了晚明闽中诗派崇尚唐音、工于近体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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