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友堂慈竹歌为张稚通赋
明 · 徐熥
译文
主人家在苕溪曲,不种奇花种脩竹。
主人的家住在苕溪弯曲之处,不种奇异的花卉而种植修长的竹子。
客来看竹问何名,主人竹下吞声哭。
客人来看竹子询问竹名,主人却在竹下强忍悲痛吞声哭泣。
自言此竹生质奇,不产终南非嶰谷。
自己说这竹子天生品性奇特,不是产自终南山也不是嶰谷。
物性能同慈母心,龙孙爱护知寒燠。
它的物性能够等同于慈母之心,爱护竹笋知晓寒暖。
谁移此竹种庭阶,老母当年手自栽。
是谁将这慈竹移种到庭院阶前,是老母亲当年亲手栽植的。
已看翠色凌萱草,自有清阴覆绿苔。
已经看到翠竹的颜色超过了萱草,自然有清凉的竹荫覆盖着绿苔。
老母辞堂今几载,此竹青青犹未改。
老母亲离开厅堂已有多少年了,这竹子依然青翠未曾改变。
黄土年来上板舆,红尘久已生莱綵。
黄土年来已堆上了丧车,人世间早已没有了彩衣娱亲的欢乐。
可怜母逝竹空存,见竹还思慈母恩。
可怜母亲去世竹子空空犹存,见到竹子便又思念慈母的恩情。
主人一语一呜咽,座客闻之皆断魂。
主人每说一句话便呜咽一次,在座宾客听了都为之肝肠寸断。
从今品竹修新谱,不独湘江有泪痕。
从今以后品评竹子编修新谱,不只是湘江边才有泪痕斑竹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熥为张稚通所作的慈竹歌。慈竹又名孝竹,竹丛丛生、竹笋环抱母竹,古人视为孝慈的象征。诗人以慈竹喻母爱,写张稚通庭前慈竹为其母手植,母亡竹存,见竹思母的哀痛之情。全诗借物抒情,将慈竹的物性与慈母的精神融为一体,感人至深。
逐句解读
「主人家在苕溪曲,不种奇花种脩竹」,主人的家在苕溪弯曲之处,不种植奇异的花卉而种植修长的竹子。
「客来看竹问何名,主人竹下吞声哭」,客人来看竹子询问它的名字,主人却在竹下强忍悲痛吞声哭泣。
「自言此竹生质奇,不产终南非嶰谷」,自己说这竹子天生品质奇特,不是产自终南山也不是嶰谷。
「物性能同慈母心,龙孙爱护知寒燠」,它的物性能与慈母之心相同,爱护竹笋知道寒暖。
「谁移此竹种庭阶,老母当年手自栽」,是谁把慈竹移种到庭院台阶前,是老母亲当年亲手栽种的。
「已看翠色凌萱草,自有清阴覆绿苔」,已经看到翠竹的颜色超过了萱草,自然有清凉的树荫覆盖着绿苔。
「老母辞堂今几载,此竹青青犹未改」,老母亲离开厅堂已经多少年了,这竹子依然青青未曾改变。
「黄土年来上板舆,红尘久已生莱綵」,黄土多年来已堆上了板舆,红尘中早已没有了莱彩之戏。
「可怜母逝竹空存,见竹还思慈母恩」,可怜母亲去世竹子空空留存,看到竹子仍然思念慈母的恩情。
「主人一语一呜咽,座客闻之皆断魂」,主人说一句话便呜咽一次,在座宾客听了都心碎断魂。
「从今品竹修新谱,不独湘江有泪痕」,从今以后品评竹子编修新的谱录,不只是湘江边才有泪痕斑竹。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歌行体,以问答式起笔引出情感。
「客来看竹问何名,主人竹下吞声哭」以动作描写制造戏剧性转折,由赏竹突转为悲泣。慈竹的物性——笋抱母竹、知寒燠——与慈母之爱天然对应,形成了物我合一的象征关系。
「黄土年来上板舆」用丧葬意象,「莱綵」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反衬母亡之痛。末句「不独湘江有泪痕」将湘妃泪竹的典故与慈竹思母相联系,扩大了情感的共鸣。
总体评价
此诗以慈竹为线索,将母爱、丧母之痛与竹的物性巧妙融合,感情真挚深沉。由竹及人、由人及情,层层推进,尤其是「主人一语一呜咽,座客闻之皆断魂」两句,以旁衬手法增强了感染力。全诗咏物而不滞于物,借物抒情而情深意切,是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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