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佘宗汉丧子
明 · 徐熥
译文
一官不称意,拂衣游五湖。
做官不称心如意,便拂袖而去遨游五湖。
书空羞咄咄,对酒呼乌乌。
对着空中书写,羞于咄咄怪叹,对着酒杯发出乌乌的悲声。
行年已半百,有子啼呱呱。
年纪已经到了五十岁,才得了个儿子呱呱啼哭。
丈夫耻内顾,仗剑遵长途。
大丈夫以眷恋家室为耻,仗剑踏上了漫长的旅途。
及君还故里,岁月已云徂。
等你回到故乡时,岁月已经流逝过去了。
此儿风格异,蹀躞称家驹。
这孩子风度气质与众不同,小小步态堪称家中的骏驹。
膝前还复著,鲤庭时能趋。
还能在膝前看到他,在庭院中时常能快步走来。
昨日致书来,云君殒其雏。
昨天寄来书信,说你那幼子已经夭折了。
知己为痛悼,坐客同嗟吁。
知己朋友为之深深悲痛,在座宾客一同叹息哀伤。
有生本非有,无生亦非无。
有生本来并非真正拥有,无生也不是真正的消亡。
达生乃贤者,西河非吾徒。
通达生死之理才是贤者,像子夏在西河痛哭丧子不是我们该效法的。
君今丧子后,还如无子初。
你如今丧子之后,就如同当初没有孩子时一样。
金石有销铄,况此脆弱躯。
金石尚且有消蚀熔化之时,何况这脆弱的血肉之躯。
古人齐彭殇,此意良非迂。
古人将长寿与夭折等齐看待,这种思想确实并非迂腐。
造化诚小儿,无为此拘拘。
造化确实如同小儿游戏一般,不必为此过分执着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熥慰藉友人佘宗汉丧子之作。诗人先叙友人仕途不顺而归里,中年得子却不幸夭折的悲惨遭遇,继而以道家达观之理宽慰友人,劝其超越生死之悲。全诗情理兼备,既有深切同情,又有哲思开解,体现了古代文人在面对生死问题时的思想取向。
逐句解读
「一官不称意,拂衣游五湖」,友人做官不称心如意,便拂衣而去遨游五湖。
「书空羞咄咄,对酒呼乌乌」,在空中书写以表达失意,羞于咄咄书空之举,对着酒杯发出乌乌的悲叹。
「行年已半百,有子啼呱呱」,年岁已到了半百之数,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儿子,呱呱啼哭。
「丈夫耻内顾,仗剑遵长途」,大丈夫以家室之念为耻,仗剑走上了远行的道路。
「及君还故里,岁月已云徂」,等你回到故乡,岁月已经流逝。
「此儿风格异,蹀躞称家驹」,这孩子风度气质与众不同,步履蹒跚称得上是家中的骏马。
「膝前还复著,鲤庭时能趋」,在膝前还能再看到他,在鲤庭中时常能快步走过来。
「昨日致书来,云君殒其雏」,昨天来信说,你的孩子已经夭折了。
「知己为痛悼,坐客同嗟吁」,知心朋友为之悲痛悼念,在座宾客一同叹息。
「有生本非有,无生亦非无」,有生本不是真有,无生也不是真无。
「达生乃贤者,西河非吾徒」,通达生死才是贤者,像子夏那样在西河悲痛丧子不是我们该效法的。
「君今丧子后,还如无子初」,你如今丧子之后,就如同当初没有孩子一样。
「金石有销铄,况此脆弱躯」,金石尚且有消蚀熔化之时,何况这脆弱的肉身。
「古人齐彭殇,此意良非迂」,古人将长寿与夭折等齐看待,这种思想确实不是迂腐之见。
「造化诚小儿,无为此拘拘」,造化确实如同小儿戏耍,不必为此过分拘执悲伤。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起笔,转入抒情议论,结构清晰。
「书空羞咄咄」用殷浩典故,「鲤庭」用孔鲤过庭之典,以儒家教育之典映衬丧子之痛。中间引用佛道思想,「有生本非有,无生亦非无」直入哲理层面;
「西河非吾徒」以子夏丧子而哭的典故反衬旷达。末句「造化诚小儿」化用《庄子》之意,以幽默口吻化解沉重,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丧子之痛为题,不以哀伤为归旨,而以达观之理作结,体现了诗人超越生死的思想境界。在慰人丧子之作中,此诗既不流于空洞说教,又不溺于悲伤,情理之间把握得当,是一篇有深度的慰藉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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