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感遇效同谷七歌 其一

明 · 徐熥

译文

吾生本是疏狂客,几回落魄长安陌。

我生来就是疏放不羁之人,好几次落魄在京城长安的街陌之上。

弃置应惭骨相屯,壮年自失干时策。

被弃置不用应当惭愧自己骨相困厄,壮年时自己失去了求取仕进的机会。

日驱羸马口微吟,仰天大笑乾坤窄。

整日驱赶着瘦弱的马匹口中低声吟哦,仰头向天大笑觉得天地都太狭窄。

呜呼一歌兮歌慨慷,燕山六月飞严霜。

呜呼,第一首歌啊歌声慷慨激昂,燕山之地六月天竟然飞起了严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熥效仿杜甫《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之作的第一首。杜甫同谷七歌为千古绝唱,写其穷困潦倒、身世飘零之悲。徐熥此作效其体式与悲慨,写自己疏狂落魄、怀才不遇的境遇。

"途中感遇"点明作诗的情境——旅途之中,触景生情,感慨万端。全诗悲壮激昂,有杜诗沉郁顿挫之风。

逐句解读

「吾生本是疏狂客,几回落魄长安陌。」我生来就是疏放不羁之人,好几次落魄于长安的街陌之上。

"疏狂客"自况性情,"长安陌"代指京城的街道,借指功名之地。

「弃置应惭骨相屯,壮年自失干时策。」被弃置不用应当惭愧骨相屯蹇,壮年时自己失去了求取仕进的机会。

"骨相屯"指骨相困厄,"干时策"指求合于时的策略。

「日驱羸马口微吟。」整日驱赶着瘦弱的马匹,口中低声吟哦诗句。

"羸马"写其贫困潦倒,"微吟"写其虽困顿而不废吟咏。

「仰天大笑乾坤窄。」仰头向天放声大笑,觉得天地都太狭窄。

"乾坤窄"化用前人诗意而反其意用之,写其胸中块垒无处发泄的愤激之情。

「呜呼一歌兮歌慨慷,燕山六月飞严霜。」呜呼,第一首歌啊歌声慷慨激昂,燕山之地六月竟然飞起严霜。

"燕山六月飞霜"用邹衍下狱六月飞霜之冤典,写其冤屈不平。

艺术手法

全诗效杜甫同谷七歌的体式,以七言为主,杂以"呜呼"的感叹词,悲壮激昂。前四句写自己的疏狂落魄,"日驱羸马口微吟,仰天大笑乾坤窄"一联最为传神,以"羸马"写贫,以"大笑"写愤,以"乾坤窄"写怀才不遇的压抑。结尾"呜呼一歌兮歌慨慷,燕山六月飞严霜"效杜诗"呜呼一歌兮歌已哀"的句式,以"六月飞霜"的典故收束,将个人的不遇与天地的反常相联系,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总体评价

此诗是徐熥效杜诗的代表之作,深得杜甫同谷七歌悲壮慷慨之神。诗人以疏放不羁自况,以落魄京华、被弃不用、驱马微吟、仰天大笑一系列动作写自己的境遇与心境,形象鲜明,情感激烈。

"燕山六月飞严霜"用邹衍之冤的典故,将个人的不遇上升到天理不公的层面,使此诗的悲慨有了更深广的内涵。全诗格调苍凉悲壮,是明末文人怀才不遇的典型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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