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感遇效同谷七歌 其二

明 · 徐熥

译文

归舟归舟黄河曲,挥汗如浆苦炎燠。

归舟啊归舟,困在黄河弯曲处,挥出的汗如同浆水,苦于天气炎热。

水浅舟胶不得行,逢人耻作穷途哭。

河水太浅船搁浅了不能前行,遇到路人却羞于像阮籍那样穷途恸哭。

高堂慈母念子深,倚闾此际枯愁目。

高堂上的慈母深深思念着儿子,此刻正倚门远望,愁苦的目光几乎望穿。

呜呼二歌兮歌惨切,仗剑指天天为裂。

呜呼,第二首歌如此凄惨悲切,手持长剑直指苍天,连天也要为之崩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熥仿杜甫《同谷七歌》所作七首之二,写旅途中黄河受阻之苦与思母之痛。

"同谷七歌"为杜甫流寓同谷时所作,以歌行体抒写穷愁,徐熥仿其体式与意绪,亦以七歌述途中感遇。此第二首重在写归途受阻、慈母倚门之苦,情感激烈,有杜甫之风。

逐句解读

「归舟归舟黄河曲」——归舟啊归舟,困在黄河弯道处。连呼"归舟",急切归家之情溢于言表,却偏偏被困河曲,欲归不得。

「挥汗如浆苦炎燠」——挥汗如浆水,苦于炎热的天气。

"如浆"形容汗水之多,"炎燠"写出暑热之酷,旅人备受煎熬。

「水浅舟胶不得行」——水浅船搁浅不能前行。

"舟胶"即船被泥沙粘住,进退两难,是归途受阻的直接原因。

「逢人耻作穷途哭」——遇到路人,羞于作穷途之哭。用阮籍穷途恸哭之典,但诗人却"耻作",隐忍中更见苦痛。

「高堂慈母念子深,倚闾此际枯愁目」——高堂上的慈母深切思念儿子,此刻正倚门而望,愁目欲枯。

"倚闾"典出《战国策》,形容母亲倚门盼归。由己之苦推及慈母之苦,情感层层加深。

「呜呼二歌兮歌惨切,仗剑指天天为裂」——呜呼,第二首歌如此惨切,持剑指天,天也为之崩裂。结尾以壮烈之姿收束,"仗剑指天"写出胸中愤懑无处发泄,"天为裂"以夸张笔法渲染悲愤之极。

艺术手法

此诗效法杜甫《同谷七歌》的体制与声调,以歌行体抒写旅愁。复沓句式"归舟归舟"效杜甫"有客有客"之格,增强情感的喷薄力度。由途中所遇之苦转入思母之忧,空间由外而内,情感由焦灼而转为惨切。

"仗剑指天天为裂"以极度的夸张收束,与杜甫"为我回车首重踟蹰"的沉郁异曲同工。

总体评价

此诗继承了杜甫同谷歌行的悲凉基调,以黄河受阻起兴,以思母倚闾为核心,以仗剑指天为爆发,情感层层递进,气象悲壮。

"耻作穷途哭"的隐忍与"仗剑指天"的激昂形成张力,使全诗在克制与迸发之间获得强烈的艺术效果,堪称明人学杜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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