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王昆仲画障
明 · 徐熥
译文
寒流瀰瀰泻石壁,严霜剥树枯干瘠。
寒冷的水流瀰瀰涌动,从石壁上倾泻而下,严霜剥蚀了树木,使枝干枯瘦嶙峋。
鬼斧斸石江浒蹲,怒蛟吹水奔涛逆。
如同鬼斧神工凿刻的怪石蹲踞江边,愤怒的蛟龙吹动江水掀起逆流的狂涛。
鼪鼯狐魅昼攫人,丛林灌木无行迹。
鼪鼯狐魅之类的精怪白昼便攫取行人,丛林灌木之中没有人行的踪迹。
我览生绡毛骨寒,披索枯肠动吟魄。
我观看这幅生绢上的画作不禁毛骨悚然,搜尽枯肠寻索诗句,吟咏之魄为之震动。
赏析
题解
此为题画之作,所题乃王昆仲所绘的画障(屏风画)。诗人以极度夸张的手法描绘画中险怪阴森的山水景象:寒流奔涌、枯树嶙峋、怪石蹲踞、怒蛟翻涛,更有鼪鼯狐魅白昼攫人,一片鬼气森然。末联写自己观画后的强烈感受——毛骨悚然、吟魄震动,从侧面烘托画境之逼真可怖。全诗以雄怪之笔写雄怪之画,画境与诗情浑然一体。
逐句解读
「寒流瀰瀰泻石壁」——寒冷的水流瀰瀰涌动,从石壁上倾泻而下。
「瀰瀰」写水势盛大。
「严霜剥树枯干瘠」——严霜剥蚀了树木,枝干枯瘦嶙峋。「剥」字有力,写出霜之酷烈。
「鬼斧斸石江浒蹲」——如鬼斧神工般凿刻的怪石蹲踞在江边。「斸」是砍削之意,「江浒」即江边。
「怒蛟吹水奔涛逆」——愤怒的蛟龙吹动江水,掀起逆流的狂涛。化静为动,使画中水势更具威势。
「鼪鼯狐魅昼攫人」——鼪鼯狐魅之类的精怪白昼便攫取行人。「鼪」即黄鼬,「鼯」即鼯鼠,皆古所认为的妖异之物。
「丛林灌木无行迹」——丛林灌木之中没有人行的踪迹。写画中荒僻之态。
「我览生绡毛骨寒」——我观看这幅生绡画作,不禁毛骨悚然。
「生绡」即生丝织成的绢帛,代指画卷。
「披索枯肠动吟魄」——搜尽枯肠寻索诗句,吟咏之魄为之震动。
「披索」即搜求,「吟魄」指诗思诗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雄怪」二字为基调,层层铺写画中险境。前六句皆写画景,以「瀰瀰」「枯干瘠」「鬼斧」「怒蛟」「狐魅」「无行迹」等词语渲染阴森可怖的氛围,动词如「泻」「剥」「斸」「蹲」「吹」「奔」「攫」极具力度。末联转入主观感受,以「毛骨寒」「动吟魄」反衬画境之逼真。通篇以雄峭之笔写雄怪之画,声色俱厉,极尽夸张之能事,颇有韩愈《陆浑山火》之遗风。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体七言的形式题咏一幅山水画障,以雄怪险峭为美,通过夸张想象把静态的画中景物写成动态的惊心动魄之景,充分展现了徐熥作为明代闽派诗人的雄健笔力。结句以观者感受收束,既赞美了画艺之精,又抒写了诗情之盛,是题画诗中别具一格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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