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德威先生之樵川寻珠上人

明 · 徐熥

译文

何以度晨昏,萧然四壁存。

靠什么来度过早晚时光,只有四壁萧然的空屋还在。

缁衣怜旧主,白发傍空门。

穿缁衣的僧人怜念旧日主人,白发苍苍依傍在佛门之中。

业净依菩萨,家贫任子孙。

业障清净依傍菩萨修行,家道贫寒只能听凭子孙自处。

馀生抛不顾,老泪滴无痕。

余生都已抛之不顾,老泪滴落却无迹可寻。

世事空花过,愁心落叶繁。

世间万事如空中花般飘过,愁苦之心如落叶般纷繁。

愿将香积供,千里劝加餐。

愿以香积厨的供品奉上,千里之外劝您多加餐饭保重身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熥送别李德威先生前往樵川寻访珠上人所作。李德威为明末遗老,鼎革后家贫而出家或依佛门。

"珠上人"为僧人之号。诗中写李先生萧然四壁、白发空门、家贫任子、抛掷余生的境遇,以及诗人以香积之供、千里相劝的深情。全诗充满沧桑之感,是送僧友之作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何以度晨昏,萧然四壁存。」拿什么来度过早晚的时光,家中萧条只剩四壁。

"四壁存"用司马相如"家徒四壁立"之典。

「缁衣怜旧主,白发傍空门。」缁衣僧人怜惜旧时的主人,白发苍苍依傍佛门。

"缁衣"为僧服,"空门"即佛门。

「业净依菩萨,家贫任子孙。」业障清净后依止菩萨,家境贫寒只得听任子孙自谋。

"业净"为佛家语,指罪业清净。

「馀生抛不顾,老泪滴无痕。」将残余的生命抛掷不顾,老泪滴落却无迹可寻。写其心如死灰的悲凉。

「世事空花过,愁心落叶繁。」世事如空花般掠过,愁苦的心如落叶般繁多。

"空花"为佛家语,喻虚幻不实之物。

「愿将香积供,千里劝加餐。」愿以此香积佛的供品,在千里之外劝您多进饮食。

"香积"指香积佛国,"加餐"用《古诗十九首》"努力加餐饭"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用佛家语入诗而不生涩,"空门""菩萨""业净""空花""香积"等词汇构成了浓厚的佛教氛围。对仗工整,"缁衣怜旧主,白发傍空门"以"缁衣"与"白发"对举,写其身份与年迈;

"世事空花过,愁心落叶繁"以"空花"与"落叶"对举,写世事之虚幻与愁绪之繁多。结尾"愿将香积供,千里劝加餐"以佛家之供养与尘世之关怀并举,情真意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徐熥送僧友之作的代表,格调苍凉而情意深厚。诗人以佛家语与日常语交织,写出李德威先生由儒入佛、家贫身老的人生境遇。

"馀生抛不顾,老泪滴无痕"两句最为沉痛,写出了乱世遗民那种生不如死的悲凉心境。结尾以"加餐"相劝,是古人最朴实也最深情的祝福,与全诗的沧桑之感形成对照,使此诗既有出世之思,又有人间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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