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柯秀才还莆

明 · 徐熥

译文

逢君何太迟,别君何太早。

与您相逢为何如此之晚,与您分别又为何如此之早。

朝发越王城,暮指壶公道。

早晨从越王城出发,傍晚就已指向通往壶公山的道路。

壶公山色凌青天,云雾苍茫暗玉鞭。

壶公山的山色高耸直入青天,苍茫的云雾遮暗了手中的玉鞭。

匣里祇存冯子铗,杖头犹挂阮生钱。

匣中只留下冯谖那把弹过的宝剑,杖头上还挂着阮修买酒的铜钱。

馀钱归去堪沽酒,醉后新诗三百首。

剩下的钱回去足够买酒畅饮,醉后能写出新诗三百首。

赋才元不让三都,何恤纷纷讥覆瓿。

作赋的才华本来不逊于左思的《三都赋》,何必在乎纷纷讥笑说只配盖酱罐。

人生知己古称稀,此去何人荐陆机。

人生在世知己自古以来就稀少,这一去有谁能像张华举荐陆机那样推荐你呢。

秋风已就图南翮,看汝扶摇天际飞。

秋风已经催促你展开南飞的翅膀,看你扶摇直上在天际翱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熥送别柯姓秀才回莆田(今福建莆田)之作。诗以"逢迟别早"的感慨起笔,先写离别之速,再铺陈友人归途所经的山川意象,继而连用冯谖弹铗、阮修杖头挂钱、左思三都赋、覆瓿之讥、陆机入洛、庄子鹏鸟等典故,既赞美友人才华出众,又为其怀才不遇鸣不平,最后寄望友人终将展翅高飞,格调由哀婉转为昂扬。

逐句解读

「逢君何太迟,别君何太早」——相逢恨晚,离别又嫌太早,开篇直抒惜别之情。

「朝发越王城,暮指壶公道」——早晨从越王城出发,傍晚就指向壶公山方向的道路,写归途之速。

「壶公山色凌青天,云雾苍茫暗玉鞭」——壶公山的山色高耸入云,苍茫的云雾遮暗了手中的玉鞭,山势雄伟而云雾迷蒙。

「匣里祇存冯子铗,杖头犹挂阮生钱」——匣中只剩下冯谖的宝剑,杖头还挂着阮修的酒钱,以冯谖客居未遇、阮修嗜酒旷达两典,暗示友人贫寒而洒脱。

「馀钱归去堪沽酒,醉后新诗三百首」——剩下的钱回去够买酒喝,醉后能写出新诗三百首,写友人诗酒风流之态。

「赋才元不让三都,何恤纷纷讥覆瓿」——作赋的才华本不逊于左思的《三都赋》,何必在乎纷纷的讥讽如覆瓿之评,以左思作赋十年和覆瓿之典鼓励友人不必在意世俗非议。

「人生知己古称稀,此去何人荐陆机」——人生知己自古稀少,此去有谁能像张华推荐陆机那样举荐你呢,为友人前途担忧。

「秋风已就图南翮,看汝扶摇天际飞」——秋风已催促你展翅图南,看你扶摇直上飞向天际,以《庄子》鹏鸟之典寄予厚望。

艺术手法

此诗用典密集而贴切,冯谖弹铗、阮修挂钱、左思三都、覆瓿之讥、陆机入洛、鹏鸟图南,六七个典故贯穿全篇,却毫无堆砌之感,因为每个典故都紧扣"怀才不遇"的主题。诗句由五言转入七言再转回七言,节奏变化暗合情感的跌宕起伏。末联以鹏鸟意象收束,化悲为壮,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不落寻常惜别窠臼,以典故层叠的方式构建起"才高遇蹇"的人物画像,既有对友人境遇的深切同情,又有对未来的坚定期许。情感从惋惜到愤懑再到豪迈,层层推进,结尾振拔有力,体现了明代闽中诗人重才情、尚格调的创作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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