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登天台山
明 · 徐熥
译文
晨兴理轻策,扪萝登嶕峋。
清晨起身整理好轻便的手杖,攀援着藤萝登上高峻的山岭。
荒榛隐烟雾,绝巘摩穹霄。
荒野的荆棘丛隐藏在缭绕的烟雾之中,极高的山峰直插云霄天际。
泉声洒飞瀑,山容建霞标。
泉水飞泻的声音如同瀑布倾洒,山的容态仿佛树起了一面赤霞的旗帜。
下有百丈潭,泠泠喧石桥。
山下有百丈深的清澈潭水,泠泠的水声在石桥边喧响回荡。
凉燠异岩壑,雨旸变昏朝。
岩壑之间凉暖各不相同,阴晴的变化使清晨与黄昏交替不定。
遐瞩发清旷,溽暑生凉飙。
极目远望令人心胸清朗开阔,盛夏的暑热中竟生出阵阵凉风。
偓佺讵云远,羡门犹可招。
偓佺这样的仙人岂能说遥远难寻,羡门这样的仙真尚可招致而来。
骋此物外观,听彼云中谣。
纵目于万物之外的超然景象,聆听那云中传来的悠扬仙谣。
微风奏天籁,淡云缀轻绡。
微风吹动发出天籁般的乐音,淡淡的白云点缀如轻薄透明的生丝薄纱。
结根比华岱,幽邃同中条。
山脉的根脉可比华山和泰山,山的幽深又如同中条山一般。
高情豁然畅,尘襟亦已消。
高洁的情怀豁然开朗舒畅,沾满尘埃的世俗胸怀也已荡然无存。
安得遇至人,与之同逍遥。
怎能得以遇见得道的至人,与他一同逍遥遨游于天地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拟登天台山","拟"有模拟、想象之意,可知并非实登之作,而是诗人设想登天台山时所历之景所生之情。天台山在今浙江,为道教名山,相传仙人于此修炼。全诗通过想象中的登览,写出了天台山的雄奇壮美、清幽出尘,以及诗人企慕神仙、向往逍遥的高远情怀,是一篇典型的游仙山水之作。
逐句解读
「晨兴理轻策,扪萝登嶕峋。」清晨起身整理轻便的手杖,攀援藤萝登上高峻的山岭。起笔即写登山之始,"轻策""扪萝"见出行之雅趣。
「荒榛隐烟雾,绝巘摩穹霄。」荒野的荆棘隐藏在烟雾之中,极高的山峰直插云霄。
"摩穹霄"三字写出山之高峻。
「泉声洒飞瀑,山容建霞标。」泉声飞洒如瀑,山之容态如树起赤霞的标记。以声写景,以色绘山。
「下有百丈潭,泠泠喧石桥。」山下有百丈深的潭水,泠泠水声在石桥边喧响。深潭清音,视听并写。
「凉燠异岩壑,雨旸变昏朝。」岩壑之间凉暖各异,阴晴变化使晨昏更替不定。写出山中气候的多变。
「遐瞩发清旷,溽暑生凉飙。」极目远望令人心胸清朗开阔,盛夏的暑气竟生出阵阵凉风。此句从景转入主观感受。
「偓佺讵云远,羡门犹可招。」偓佺这样的仙人岂能说遥远,羡门这样的仙真尚可招致而来。借古仙人名表达对仙界的向往。
「骋此物外观,听彼云中谣。」纵目于万物之外的超然景象,聆听那云中传来的仙谣。写出超脱尘俗之想。
「微风奏天籁,淡云缀轻绡。」微风吹动发出天籁般的乐音,淡淡白云点缀如轻薄的生绡。视听交融,意境空灵。
「结根比华岱,幽邃同中条。」山之根脉可比华山泰山,其幽深又如同中条山。以名山作比抬高天台。
「高情豁然畅,尘襟亦已消。」高洁的情怀豁然舒畅,世俗的胸襟尘埃也已消散。写登山后的精神升华。
「安得遇至人,与之同逍遥。」怎能得遇得道至人,与他一同逍遥于天地之间。结句以游仙之愿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丰富的想象与神话典故,将写实与游仙融为一体。比喻手法多样:以"霞标"喻山色,以"轻绡"喻淡云,以"华岱""中条"比山之根脉与幽深,均极贴切。对仗工整而不呆板,如"凉燠异岩壑,雨旸变昏朝""微风奏天籁,淡云缀轻绡"等联,声色俱备,动静相宜。全诗善用视听结合手法,泉声、泠泠、喧、天籁、谣为听觉意象,霞标、淡云、轻绡为视觉意象,交织出一幅清旷超逸的山水画卷。仙人名(偓佺、羡门、至人)的化用,使全篇笼罩一层道家游仙色彩。
总体评价
这是一篇气象宏大、意境清远的拟登之作。诗人虽未必亲至天台,却能凭借想象与典故,写出天台山的高峻、清幽、神奇,并由此引发对逍遥物外的向往。全诗起于晨兴登山,终于愿遇至人,由景入情,由实入虚,层次井然。语言清雅流丽,格调高远出尘,既见山水之美,又见情怀之高,是徐熥五言古诗中颇具游仙意味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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