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有车马客行
明 · 徐熥
译文
门有车马客,来从故乡陌。
门前有位乘车马而来的客人,他是从故乡的道路上来的。
乍见虽可欢,道旧反不怿。
乍一相见虽然令人欢喜,可谈起往事反而令人不快。
试问旧亲宾,存亡异畴昔。
试问旧日的亲戚宾客,他们的存亡已与往昔大不相同。
别时诸儿童,于今皆半百。
离别时那些孩童,如今都已是半百之人了。
今时诸壮夫,多非故相识。
如今在乡的那些壮年人,大多已不是旧时相识。
旧人居新坟,新人居旧宅。
旧时的熟人如今住进了新坟,新来的人却住进了旧宅。
里社既荒凉,市朝多变易。
乡里社祭之所既已荒凉,市集朝堂也多有变易。
累累丘垄间,郁郁生松柏。
累累的坟丘之间,郁郁地生长着松柏。
离别才几时,光阴如此迫。
离别才过了多少时日,光阴竟如此急迫。
静言思故乡,含情泪沾臆。
静静地思念故乡,含着深情,泪水沾湿了胸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熥拟乐府《门有车马客行》之作。此题本为乐府旧题,源于曹植、鲍照诸人之作,多写故乡来客、道旧存亡之悲。徐熥此作以一位离乡多年之人的视角,写故乡来客带来的亲故凋零、市朝变易、新旧更迭的感慨,将"旧人居新坟,新人居旧宅"的人生无常写得触目惊心,是明人拟乐府中感慨深沉、笔力苍劲之作。
逐句解读
「门有车马客,来从故乡陌。」——门前有位乘车马而来的客人,他是从故乡的道路上来的。
「乍见虽可欢,道旧反不怿。」——乍一相见虽然令人欢喜,可谈起往事反而令人不快。
「试问旧亲宾,存亡异畴昔。」——试问旧日的亲戚宾客,他们的存亡已与往昔大不相同。
「别时诸儿童,于今皆半百。」——离别时那些孩童,如今都已是半百之人了。
「今时诸壮夫,多非故相识。」——如今在乡的那些壮年人,大多已不是旧时相识。
「旧人居新坟,新人居旧宅。」——旧时的熟人如今住进了新坟,新来的人却住进了旧宅。
「里社既荒凉,市朝多变易。」——乡里社祭之所既已荒凉,市集朝堂也多有变易。
「累累丘垄间,郁郁生松柏。」——累累的坟丘之间,郁郁地生长着松柏。
「离别才几时,光阴如此迫。」——离别才过了多少时日,光阴竟如此急迫。
「静言思故乡,含情泪沾臆。」——静静地思念故乡,含着深情,泪水沾湿了胸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拟乐府旧题,以问答叙事之法层层展开。起联"门有车马客,来从故乡陌"以质朴的语言开门见山,"乍见虽可欢,道旧反不怿"以"欢"与"不怿"的转折写出乍见之喜与道旧之悲的矛盾。中段"别时诸儿童,于今皆半百。今时诸壮夫,多非故相识"以别时与今时的对照写出时光的流逝——昔日孩童已半百,如今壮夫非旧识,感慨深沉。
"旧人居新坟,新人居旧宅"以"旧人"与"新人"、"新坟"与"旧宅"的双重错位写出人生无常,堪称全诗警策。
"里社既荒凉,市朝多变易"以乡里市朝的变化写出故园的沧桑。末段"累累丘垄间,郁郁生松柏"以坟丘松柏的意象写出死亡的无情,"离别才几时,光阴如此迫"以"才几时"与"如此迫"的对照写出光阴的急迫,"静言思故乡,含情泪沾臆"以含情泪沾胸臆收束,质朴而深沉。全诗不事雕琢而感慨苍凉,有古乐府遗风。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古体拟乐府《门有车马客行》旧题,以故乡来客引出亲故凋零、市朝变易之悲。诗人以"别时儿童今半百""旧人居新坟,新人居旧宅""累累丘垄郁郁松柏"等触目惊心的对照与意象,将人生无常与光阴迫促之感写得深沉有力。全篇语言质朴而感慨苍凉,有汉魏古乐府遗风,体现了徐熥拟乐府重古朴、尚悲凉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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