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 其四

明 · 徐熥

译文

乍见清池映晓妆,惊看池面贴残芳。

忽然看到清澈的池水映照着晨妆,惊见池面上贴满了残落的花瓣。

武陵溪上春风暗,杜曲园中夜雨狂。

武陵溪上的春风暗暗吹拂,杜曲园中的夜雨狂暴无情。

绿叶成阴空自媚,红英落尽尚馀香。

绿叶成荫只能徒然自媚,红花虽然落尽却还留有余香。

含情最恨东君恶,不向人间理断肠。

满含深情最恨春神无情,不肯理会人间的断肠之痛。

赏析

题解
此为徐熥《落花》组诗的第四首,为咏物伤春之作。诗写清晨池面落花的凄凉——清池晓妆、池面残芳、武陵春风、杜曲夜雨、绿叶成阴、红英落尽,又以「含情最恨东君恶,不向人间理断肠」收束,将落花之景与东君无情之恨融为一体。全篇用典精切,情致凄婉。

逐句解读
「乍见清池映晓妆」——忽然见到清池映照出晨起梳妆的容颜。

「惊看池面贴残芳」——惊看池面上已贴满了飘落的残花。

「武陵溪上春风暗」:武陵溪上的春风已暗暗消歇。

「杜曲园中夜雨狂」:杜曲园中的夜雨曾狂暴地下过。

「绿叶成阴空自媚」:绿叶已长成浓阴,徒然自媚自怜。

「红英落尽尚馀香」:红花虽已落尽,尚残留着馀香。

「含情最恨东君恶」:含情脉脉之中最恨东君(春神)的无情。

「不向人间理断肠」:不肯在人世间理会这断肠的伤痛。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落花伤春,将落花之景与东君无情之恨融为一体,用典精切。首联「乍见清池映晓妆,惊看池面贴残芳」以「清池晓妆」写晨起对镜梳妆的情景,「惊看池面贴残芳」写惊见池面落花的凄凉——以「惊」字写出落花之骤,于清景中见伤感。颔联「武陵溪上春风暗,杜曲园中夜雨狂」用典对仗精切——「武陵溪」用陶渊明《桃花源记》武陵人捕鱼之典写落花的盛衰,「春风暗」写春风的消歇;

「杜曲」用唐代长安杜曲(贵族园林所在地)之典写园林的繁华,「夜雨狂」写夜雨对花的摧残,于用典中将落花与古今盛衰对照。颈联「绿叶成阴空自媚,红英落尽尚馀香」为咏物名联——「绿叶成阴」暗用杜牧「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之意写花落之后绿阴的徒然自媚,「红英落尽尚馀香」写花虽落尽而香魂犹存,于对比中见凄婉。尾联「含情最恨东君恶,不向人间理断肠」直抒怨恨——含情之中最恨东君(春神)的无情,不肯在人世间理会这断肠的伤痛,将伤春之情写得愤激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落花为题,将落花的凄凉之景与东君无情的怨恨融为一体。诗人以「清池晓妆」「池面残芳」写晨起惊见落花的伤感,以「武陵春风」「杜曲夜雨」用典将落花与古今盛衰对照,以「绿叶成阴」「红英落尽尚馀香」写花落香存的凄婉,末以「最恨东君恶」「不理断肠」直抒怨恨,全篇用典精切,情致凄婉,是徐熥咏物伤春诗中情文兼至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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