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曹能始

明 · 徐熥

译文

驿楼相别不胜悲

在驿楼相别,悲伤难以承受

握手殷勤问后期

握手殷勤询问重逢的日期

何处垆头同一醉

何处酒垆前能一同醉饮

冷风残雪蓟门时

在蓟门冷风残雪的时节

一别青山谢薜萝

一旦离别青山,辞别了薜萝

故人今夜隔关河

故人今夜已被关山河流阻隔

客中无限相思泪

客居他乡有无限的相思之泪

才到思君泪更多

一想到思念你,泪水便更多了

西去长安路渺漫

西去长安的道路渺茫漫长

天涯踪迹觅来难

天涯海角的踪迹难以寻觅

我今到处题名姓

我如今到处题写自己的姓名

待汝经过到处看

等你经过时到处去看

梦中忘却已分离

梦中忘记了已经分离

只解欢娱不解悲

只懂得欢娱,不懂得悲伤

半夜蓬窗惊觉后

半夜在蓬窗下惊醒之后

始知相别已多时

才知道分别已经很久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熥留别好友曹能始(即曹学佺,明末福建著名学者、诗人)之作,由四首七言绝句组成。诗人与曹学佺同为福建闽中诗派代表,交情深厚。诗中先写驿楼握别的依依不舍,次写别后独客他乡相思泪多于寻常,再写长安路远、踪迹难觅而以题名姓以待故人寻访为寄,末写梦中忘却分离、半夜惊觉方知相别已久——四首层层递进,将离别的悲、思、望、梦写得深婉缠绵,是明人留别诗中情真意切之作。

逐句解读
「驿楼相别不胜悲,握手殷勤问后期。」——在驿楼相别时悲伤得无法自持,紧紧握手殷勤询问何时才能再相见。

「何处垆头同一醉,冷风残雪蓟门时。」——不知何处的酒垆旁我们能再次同醉,就像冷风残雪中相聚蓟门时那般。

「一别青山谢薜萝,故人今夜隔关河。」——此番一别便辞别了青山间薜荔女萝的隐居生活,故人今夜已与我隔着重重关河。

「客中无限相思泪,才到思君泪更多。」——客居他乡本有无限的相思之泪,可一到思念你时泪水流得更多。

「西去长安路渺漫,天涯踪迹觅来难。」——向西去往长安的道路渺茫漫长,在天涯海角寻觅彼此的踪迹实在困难。

「我今到处题名姓,待汝经过到处看。」——我如今每到一处便题写自己的姓名,等你经过时便可到处寻看。

「梦中忘却已分离,只解欢娱不解悲。」——梦中忘却了我们已经分离,只知欢娱相聚不知悲伤。

「半夜蓬窗惊觉后,始知相别已多时。」——半夜在蓬窗下惊醒之后,才知道我们分别已经很久了。

艺术手法
全诗由四首七绝组成,以离别为线索层层深入。第一首以"驿楼""握手"的实景起兴,"冷风残雪蓟门时"以景结情,将相聚时的豪情与眼前的离别对照。第二首"客中无限相思泪,才到思君泪更多"以递进之法写相思——客中本有泪,思君泪更多,层层加码,情真意切。第三首"我今到处题名姓,待汝经过到处看"以题名留踪的细节写相思之深,构思新颖,将抽象的思念化为具体的行动。第四首以梦境反衬现实,"梦中忘却已分离"与"半夜惊觉"的对照写出别后孤独的痛楚,"只解欢娱不解悲"以梦中的天真反衬现实的凄凉。四首诗以悲、思、望、梦四种情感层层递进,虚实相生,是明人留别组诗中情致深婉之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首七绝写留别之情,从驿楼握别到梦中惊觉,情感脉络清晰,层次分明。诗人以"冷风残雪"的景语、"泪更多"的递进、"题名姓"的巧思、"梦中忘却"的反衬等手法,将离别之情写得真挚缠绵。全篇不事雕琢而情致深婉,体现了徐熥作为闽中诗派代表重真情、尚质朴的诗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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